沈冰倚在掉漆的木门框上。
乳胶手套在她指尖扯出一记脆响。
“看来我打扰陆队长的桃花劫了。”
她嘴角挂着笑。
眼神却像刮骨的冰刀子,在陆沉和红莲之间来回拉锯。
陆沉太阳穴蹦了两下。
他一把揪住红莲红皮衣的后领子。
像提溜一只小鸡崽,硬生生把她从自己大腿上撕了下来。
“疯狗,拖出去。”
陆沉把人往赵狂怀里一塞。
红莲在半空中张牙舞爪。
“放开我!老公你别走啊!我给你剥虾!”
赵狂咧着嘴,勒住她的脖子往雨地里拖。
“走吧大小姐,咱先跑个十公里热热身。”
陆沉扯了扯被拽皱的裤腿。
看都没看沈冰那张结霜的脸。
“少扯淡。”
他走到黄花梨桌前,指尖敲着桌面。
“老头,明天晚上的莱茵庄园酒会,弄两张请柬。”
“亚瑟背后的财阀名单,锁在庄园主人的保险柜里。”
老祖宗吧嗒了一口水烟。
“好说。但这酒会安保严,你得带个女伴掩护。”
楚狐在旁边狂推眼镜。
“老、老大,大嫂去最合适,她受过特工训练。”
沈冰摘下手套,扔进垃圾桶。
“我没空。让他带那个剥虾的去。”
嘴上这么说,转身却把医药箱磕得震天响。
次日夜。莱茵庄园。
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空气里全是浓腻的香奈儿五号混着雪茄烟草味。
陆沉穿着高定黑西装。
领带被他扯松了一截,透着股混不吝的野性。
沈冰挽着他的胳膊。
一身宝蓝色露背晚礼服,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。
指甲死死掐在陆沉的小臂肌肉上。
“嘶。你掐我干嘛。”
陆沉低头,鼻腔里涌进她颈窝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让你精神点,别一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。”沈冰磨着后槽牙。
陆沉翻了个白眼。
刚想怼回去。
迎面走来一个端着香槟的惹火身影。
紫红色的深V长裙,晃眼的钻石项链。
军火女王娜塔莎。
“陆。好巧啊。”
她红唇贴近杯沿,眼波流转。
“上次在古堡,你可是把我的心都偷走了呢。”
沈冰挽着陆沉的手瞬间收紧。
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碾了一下。
“这位大婶,搭讪看清场合。”
娜塔莎脸色一沉,刚想发作。
斜刺里突然撞出一个金发女人。
黑色修身晚礼服,掩不住那一身雷厉风行的做派。
国际刑警,艾琳娜。
“陆沉!你这混蛋还敢明目张胆出现在这?”
艾琳娜咬着牙,手下意识往大腿根摸枪。
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是晚宴。
“上次你把我铐在路灯上的账,我还没算!”
陆沉揉了揉眉心。
脑袋开始发涨。
这就够乱了,大厅圆柱后面突然蹿出一抹红影。
红莲穿着不伦不类的红皮裙,踩着马丁靴。
手里把玩着两颗车厘子。
“老女人滚开!”
她一屁股挤开艾琳娜,直接抱住陆沉的另一只胳膊。
“老公!我翻墙进来的,保安都被我打晕啦!”
艾琳娜和娜塔莎同时瞪大眼睛。
“老公?!”
沈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。
活像要吃人的母豹子。
四个女人围成一圈。
香水味、杀气、醋酸味在空气里剧烈发酵。
就在陆沉准备把胳膊抽出来的时候。
背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“恩人……是你吗?”
一个穿着白色纱裙、金发碧眼的女孩端着蛋糕走过来。
是之前在中东撤侨时救下的那个女特工,安娜。
她眼眶泛红,含情脉脉。
“我找了你好久……那天晚上你把我从废墟里抱出来……”
“停。”
陆沉头皮发麻。
五个女人。
十只眼睛。
像十把带毒的锥子,齐刷刷扎在陆沉身上。
周围的名流都端着酒杯停下交谈,看猴戏一样看过来。
“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?”沈冰压低嗓音。
手摸向大腿绑带上的手术刀。
娜塔莎冷笑。
“东方男人就是花心,陆,你今晚得选一个。”
红莲掏出新买的蝴蝶刀,咔咔转动。
“谁跟我抢老公,我划花谁的脸!”
艾琳娜挽起袖子。
“正好,今天把你们这些涉黑分子一锅端!”
安娜吓得直掉眼泪。
“你、你们别逼他了……”
叽叽喳喳。
像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同时尖叫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身,一把端起路过侍者手里的银托盘。
托盘里放着五杯加了冰块的烈性威士忌。
“砰。”
他把托盘重重砸在旁边的长条餐桌上。
冰块撞击玻璃杯,叮当乱响。
陆沉面无表情,动作粗暴。
直接把五杯酒分别塞进五个女人的手里。
连安娜都没放过。
“喝。”
他声音冷得掉渣。
五个女人愣住了。
“喝完再吵。”
陆沉扯松领带,转身就走。
“我特么去拉个屎。”
丢下这句话,他踩着皮鞋,大跨步拨开人群。
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不管身后爆发出怎样的一片哗然。
庄园二楼。
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的走廊空无一人。
陆沉贴着墙根,幽灵般滑进主人的私人书房。
门锁被他用一根铁丝三秒捅开。
书房里没开灯。
只有窗外的月光照着那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。
陆沉戴上黑皮手套。
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密码盘上。
手指缓慢转动旋钮。
咔哒。咔哒。
机械齿轮咬合的细微声音在黑暗中放大。
“咔。”
最后一声脆响。
陆沉拉开沉重的柜门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。
纸袋边缘还沾着两块干涸的发黑血迹。
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。
他抽出里面的名单,快速扫了一眼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欧洲顶级财阀的名字。
连汇款账号和黑狱联络人的代号都清清楚楚。
“全是一窝吸血鬼。”
陆沉冷笑,把纸袋折叠塞进西装内侧口袋。
关上保险柜,抹掉指纹。
原路退出书房。
刚顺着旋转楼梯走下半截。
大厅里的古典交响乐突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玻璃杯砸碎的爆鸣声。
还有贵妇们惊恐的尖叫。
陆沉脚下一顿。
低头往下看。
大厅正中央,简直像遭了台风。
铺着白蕾丝的餐桌掀翻了两张。
红酒流了一地,像血摊子。
娜塔莎的裙子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。
红莲的蝴蝶刀削掉了艾琳娜的一缕金发。
安娜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。
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
这要是惊动了庄园外的安保,谁也走不掉。
陆沉捏了捏眉心。
正打算跳下去挨个给这帮女人后脑勺来一手刀。
突然。
高跟鞋踩碎玻璃的清脆声响起。
“咔嚓。”
沈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她扯掉披肩,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。
下巴微扬,那双冷眸扫过全场。
陆沉靠在栏杆上,手插在兜里。
看着底下的沈冰,挑了下眉毛。
“沈军医,你打算先给谁开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