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军医,你打算先给谁开刀?”
陆沉胳膊肘撑着二楼的雕花木栏杆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份牛皮纸袋。
纸袋边缘的干血痂有点拉手。
大厅底下的空气全乱套了。
红酒混着奶油蛋糕的甜腻味直冲天花板。
吊灯摇摇晃晃。
光影把地上那堆碎玻璃照得跟碎冰茬子似的。
娜塔莎紫红色的裙子裂到大腿根,正咬牙切齿地去揪艾琳娜的领子。
“疯警犬,你敢踩我的限量版高跟鞋?”
艾琳娜反手就是一个擒拿姿势。
“涉黑的臭婊子,你给我闭嘴!”
红莲还在那咔咔转蝴蝶刀。
皮裙上全是刚才砸的蛋糕渍。
“都去死!老公是我的!”
安娜缩在承重柱后头,吓得直打嗝。
就在艾琳娜要拔腰间战术手电砸人的当口。
沈冰动了。
她烦躁地啧了一声。
抬手抓住肩上那条碍事的宝蓝色真丝披肩。
猛地一扯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不算大。
但她接下来的动作,把所有人都镇住了。
沈冰右腿微微一抬。
手顺着开叉的裙摆摸向大腿根。
绑在那儿的战术绑带勒着白皙的皮肤。
手指一勾。
一把没开刃却磨得薄如蝉翼的医用手术刀滑进掌心。
“夺!”
寒光闪过。
手术刀带着劲风,死死扎进离娜塔莎鼻尖不到半米的橡木餐桌上。
刀柄还在嗡嗡震颤。
陆沉在二楼挑了下眉毛。
哟,这女人脾气见长啊。
这飞刀的手法,带点044营的匪气了。
四个女人全愣住了。
大厅里的名流们大气都不敢出。
只剩下墙角那个老式座钟滴答滴答走字的声音。
沈冰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。
鞋跟碾过地上的碎玻璃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她径直走到那张木桌前。
下巴微扬。
冷清的眸子像挂着霜的刀片,从左到右扫了一圈。
“吵够没?”
她声音不大。
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威压。
娜塔莎咽了口唾沫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……也敢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冰一把拔出桌上的手术刀。
刀刃翻转,贴着娜塔莎的脖颈大动脉比划了一下。
娜塔莎瞬间僵成一根木头。
脖子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。
红莲不服气,晃了晃手里的蝴蝶刀。
“老女人你嚣张什么!信不信我……”
“你再废一句话。”
沈冰转头盯住这个病娇少女。
眼神里的煞气比红莲还疯。
“我这把刀,可是专门解剖尸体的。”
“切开你颈动脉只用零点一秒,血喷出来能溅到那边的吊灯上。”
红莲手一哆嗦。
蝴蝶刀啪嗒掉在地砖上。
这野丫头天不怕地不怕,但头一次遇上这种冷静到变态的同行。
她撇了撇嘴,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。
艾琳娜皱着眉头,习惯性地摆出官威。
“这位女士,你持刀威胁……”
“国际刑警是吧。”
沈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。
“脑子不清醒就去外头淋淋雨。”
“看不出有人在故意搞乱场子吗?”
沈冰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半圈。
她站直身子,气场全开。
硬生生把这四个气焰嚣张的女人压得矮了半截。
“竖起耳朵听好。”
“我是幽灵特勤组的首席医疗官。”
沈冰语气冰冷,掷地有声。
“他是我队里的人。”
“今天谁敢在这发神经,耽误他干正事。”
她手里的刀片闪过一抹寒光。
“我就亲手割断谁的大动脉,连抢救的机会都不给。”
空气彻底降到冰点。
安娜在柱子后头直接吓得坐倒在地,捂着嘴不敢哭出声。
娜塔莎咬着下唇,不敢再触这个霉头。
艾琳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也憋住了火。
陆沉靠在栏杆上。
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这女人平时冷冰冰的,发起飙来这护食的样儿。
还挺带劲。
戏看够了。
正事得办。
陆沉双手一撑木栏杆。
皮鞋踩着边缘。
两层楼的高度,他连犹豫都没犹豫。
直接翻身跃下。
风衣下摆在半空中鼓起。
“砰。”
稳稳落地。
膝盖微屈卸力,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沉站起身,径直走到沈冰身侧。
长臂一伸。
粗糙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直接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晚礼服布料传过去。
沈冰身子猛地一僵。
耳根子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粉色,下意识想挣脱。
“别动。”
陆沉贴着她耳边低声吐了两个字。
随后抬头,眼皮懒洋洋地掀起。
扫了周围那几个女人一眼。
“家属脾气爆,各位担待点。”
一句话。
直接给沈冰盖了章。
红莲眼眶都红了,气得直跺马丁靴。
娜塔莎冷哼一声,扭头去整理撕裂的裙摆。
陆沉没空搭理她们的碎玻璃心。
他松开沈冰。
手指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那个带血痂的牛皮纸袋。
抽出那份名单。
大拇指捻开纸页。
目光迅速锁定在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上。
科恩·冯·斯特拉克。
欧洲顶级军工财阀的掌舵人。
也是亚瑟在X国建国计划最大的资金血管。
纸上甚至标明了这老家伙今晚的撤离路线。
陆沉脸上的戏谑一点点褪去。
黑眸深处翻涌起刺骨的杀机。
周围的温度好像凭空降了点。
他手指一搓。
那张薄薄的名单纸被捏成一团。
揣进裤兜。
陆沉转过身,靴底碾碎了一块香槟酒杯的残骸。
玻璃碎裂声清脆刺耳。
他按住领口的隐形通讯麦克风。
声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“楚狐,把外头的车发动。”
“赵狂,铁牛,抄家伙。”
他在大厅所有名流惊恐的注视下。
大跨步往庄园的雕花大门外走去。
风衣在身后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女人们的戏演完了。”
陆沉的嗓音像磨刀石擦过铁刃。
“兄弟们。”
“去给这帮老吸血鬼送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