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刀尖停在睫毛前面。
不足半寸。
甚至能感觉到钢铁透出的寒气刮擦着眼皮。
陆沉连眼皮都没眨。
黑眸像深冬结了冰的寒潭,死气沉沉地盯着面前的红皮衣少女。
“野狗骂谁呢。”
陆沉嗓子里滚出一声冷哼。
左手食指和中指猛地往上一探。
夹住那片薄如蝉翼的蝴蝶刀刃。
手腕往外一翻一别。
“咔吧!”
精钢打制的刀片,生生从中间崩断。
半截碎铁片打着旋儿飞出去,咄的一声扎进旁边的红木柱子里。
少女杏眼圆睁,瞳孔剧烈震颤。
“哎你……”
还没等她这声骂喊出嗓子眼。
陆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往下狠狠一压。
膝盖往前一顶,死死抵住她的腿窝。
扑通。
少女膝盖一软,上半身直接被拍在了那张满是茶水渍的黄花梨木桌上。
脸颊蹭着粗糙的木纹,挤压变形。
陆沉的一只手死死卡着她的后脖颈。
力道大得能捏碎颈椎。
“放肆!红莲!”
主座上的老祖宗急了。
枯瘦的手拍得太师椅扶手啪啪作响,水烟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陆老弟,手下留情!这是我亲孙女!”
老头急得直咳嗽,喉咙里像拉破风箱。
陆沉挑了下眉毛。
手指微松,刚想把这疯丫头提溜起来扔一边。
手背上突然覆上来一双热乎乎、软绵绵的小手。
红莲不仅没挣扎。
反而顺势转过头。
那张被压出红印子的俏脸往陆沉满是老茧的掌心里蹭了蹭。
像只闻见猫薄荷的布偶猫。
眼睛里冒着那种让人后脖颈发毛的狂热亮光。
“天呐……你力气好大。”
红莲喘着气,双颊飞上两抹诡异的潮红。
“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野!”
她突然跟条泥鳅似的从桌面上滑下来。
双手死死抱住陆沉裹着战术长裤的大腿。
脸贴在大腿外侧的枪套上,用力吸了一口火药味。
“老公!你好帅啊!”
“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狠劲儿!”
议事堂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爆火花的声音。
钱多多刚端起个缺口的茶碗想喝水。
噗。
一口劣质茶水全喷在楚狐的电脑屏幕上。
楚狐急忙掏袖子擦屏幕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赵狂死死咬着腮帮子。
手里的军刺都快攥出水了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“想笑就笑,憋死算谁的。”陆沉太阳穴那根青筋突突直跳。
萧破军终究没忍住。
“噗哈哈哈哈……哎哟卧槽,咳咳咳!”
他刚笑出声,又扯到胸口的骨裂,疼得直弯腰。
“老、老大,这……这咋还白捡个便宜媳妇呢。”
陆沉只觉得额头的血管跳得更欢了。
腿上挂着个百十来斤的挂件,甩都甩不掉。
红莲那两只胳膊扣得死紧,指甲都掐进战术裤的布料里了。
“老公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你带我走吧,我给你洗衣做饭,你天天揍我都行!”
她仰着脸,水汪汪的杏眼里全是病态的迷恋。
这都什么神经病。
陆沉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这玩意儿比生化人还难对付。
“疯狗。”
他冷着脸喊了一声。
赵狂立马收住笑,站直身子。
军刺往后腰一别。
“在呢老大。”
陆沉指了指腿上的膏药。
“把这疯丫头给我抠下来。”
“拎去外面的雨地里,跑个十公里。”
“跑不完,今晚不准进屋。”
赵狂搓搓手,咧着嘴凑上前。
“得嘞。”
他伸手去薅红莲的后衣领。
“大小姐,撒手吧,咱老大不吃你这套。”
红莲像个炸毛的刺猬。
单手死抠着陆沉的皮带,另一只手在半空乱抓乱挠。
“滚开!别碰我!”
“老公你别赶我走啊!我体能可好了,我能跑二十公里!”
“哎哟卧槽,这丫头手劲真大。”
赵狂一时半会竟没把她拽下来,手背上还被挠了一道带血的红印子。
老祖宗在旁边急得直跳脚。
“红莲!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!赶紧给你陆大哥赔罪!”
老头气得白胡子乱颤,拐杖在青石板上戳得笃笃响。
闹哄哄的当口。
议事堂侧面的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。
一股凉嗖嗖的穿堂风卷着雨星子刮进屋。
顺带着一股刺鼻的碘伏味。
陆沉下意识抬头。
沈冰单手拎着那个发黄的医药箱,跨过高高的门槛。
她身上那件战术服沾着雨水,头发随意盘在脑后。
视线穿过昏暗的烛光。
直直落在陆沉被死死抱住的大腿上。
还有红莲那张几乎贴在陆沉私密位置的脸。
屋子里的气温似乎瞬间跌破了冰点。
连香案上的青烟都停滞了。
楚狐缩了缩脖子,默默往后退了两步。
把自己藏在铁牛宽大的身躯后面。
“这下完了。”他小声嘀咕。
沈冰没发火。
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只是慢慢放下医药箱。
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张冷艳的脸上,扯起一抹冻死人的笑。
眼角微翘,目光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跑得挺快啊陆队长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双白色的医用乳胶手套。
啪嗒一声戴上。
手指一点点拉紧边缘。
“我说刚才怎么没在底舱看见你。”
“原来是赶着来这儿,认亲戚呢。”
她的目光在红莲的脸和陆沉的皮带扣上转了两圈。
声音轻飘飘的,透着股刀枪剑戟的寒意。
“这声老公叫得挺脆。”
“要不我先退出去,给你们腾个地方办喜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