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光映在所有人的脸上,惨白惨白的。
钱多多脚底下的碎盘子扎进了皮鞋底。他浑身打着哆嗦,牙齿上下磕碰出细碎的哒哒声。“这……老大,这特么泡的,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!”
罐子里的人,准确说已经不能算人了。
两米多高的个头,肌肉像发酵过度的面团一样肿胀着。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色。最瘆人的是他们的关节处,骨头直接刺破了皮肉长在外面,裹着一层金属质感的薄膜。
粗大的软管插在他们的颈动脉和脊椎上,咕噜噜地往里输送着浑浊的绿色液体。
“妈的。恶心。”赵狂啐了一口。
他握着军刺的手紧了紧,眼神却透着股疯劲儿。这小子只要一见血,就不管对面是人是鬼。
陆沉皱起眉。
刺鼻的福尔马林混着浓烈的化学药剂味直冲鼻腔,熏得他胃里直翻腾。地下室里的冷气吹在汗湿的衬衫上,凉飕飕的。
前世在金三角,他听过亚瑟搞人体实验的传闻。没想到这老狐狸把摊子铺得这么大。这哪是死士,这是纯粹的杀戮机器。
“别愣着。干活。”陆沉踢了钱多多一脚,“去门口盯着点。”
楚狐赶紧把电脑抱到旁边的一个操作台上。接上一根数据线。“这系统加密手段真恶心……我得破解一下。给我两分钟。”
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,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砸在屏幕边框上。
“亚瑟这老东西,想造一支基因强化军队啊。”萧破军捏着粗大的指关节,嘎嘣作响。
他仰着脖子看那些玻璃罐。“这帮怪物体格倒是不错,就是不知道抗不抗揍。”
“抗不抗揍轮不到你试。”陆沉端起缴获的微冲。枪托抵在肩窝里,视线冷冷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罐子。
大屏幕上,进度条像蜗牛一样往前爬。
百分之三十,三十五。
楚狐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,腿在下面抖得像踩了缝纫机。“快点……再快点啊破电脑。别在这时候卡壳。”
突然。
头顶惨白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,直接熄灭。
整个地下空间瞬间陷入死寂。连水泵的轰鸣声都停了。紧接着,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转动,凄厉的蜂鸣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草!暴露了!”楚狐吓得一哆嗦,差点把电脑碰掉地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陆沉眯起眼。枪口立刻对准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。
“是门禁卡!那张黑卡有双向定位。”楚狐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血红色警告弹窗,嗓子眼都干了。
“刚才上面有人查验了卡片位置。那大洋马发现卡被顺走了!”
大厅三楼。
娜塔莎一脚踹翻了红木酒柜。昂贵的红酒洒了一地。
她低头摸着空荡荡的大腿根部。脸上的媚笑早没影了,五官扭曲得像吃人的夜叉。
“那个黄皮猴子……敢耍我!”她咬着牙,随手抓起桌上的对讲机。涂着黑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把塑料壳捏碎。
“封锁酒窖通道!启动B区清理程序!给我把他们撕成碎片!”
警报声越来越尖锐。
地下实验室里,温度急剧下降。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。
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五。楚狐急得直拍大腿。“就差一点了老大!这网络怎么还限速啊!”
“继续下。”陆沉冷着脸。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话音刚落。
右侧走廊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开裂声。
咔咔咔。
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什么动静?”钱多多连连后退。胖乎乎的身子撞在操作台上,带翻了一堆烧杯试管。哗啦啦碎了一地。
三个距离他们最近的巨大玻璃罐,表面爬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。
里面的绿色营养液剧烈沸腾起来。
那三个原本闭着眼睛的怪物,猛地睁开了眼。眼白全被浑浊的灰黄色占据,没有一点瞳孔的痕迹。
“嘭!”
特制的防弹玻璃轰然炸碎。
粘稠腥臭的绿色液体夹杂着玻璃碴子,像瀑布一样兜头浇了下来。直接溅了赵狂一身。
“呸!真他娘的臭!”赵狂抹了一把脸上的绿水。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得直干呕。
三个怪物踏着满地的玻璃碎片走了出来。
他们扯掉插在脖子和脊椎上的粗管子。带出大片的血肉,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任由暗红色的血混着营养液往下淌。
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摩擦的低沉咆哮。
“老大。这玩意儿看着不好对付啊。”萧破军咽了口唾沫。脚下不自觉地摆出了散打的起手式。
生化人根本没有交流。灰黄色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这几个入侵者。
中间那个体型最庞大的怪物,猛地蹬地。
沉重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。像一辆失控的压路机直奔楚狐的操作台撞过去。
“保护数据!”
陆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。
哒哒哒哒!
火舌喷吐。微冲的子弹倾泻而出。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拉出一条刺眼的火线。
弹头准确无误地击中怪物的胸膛和肩膀。
但意料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子弹打在他们那层灰白色的皮肤上,发出类似击中钢板的闷响。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,弹头全被弹飞了出去。火花四溅。
“见鬼了!防弹的?!”赵狂瞪大了眼睛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怪物根本不在乎这点挠痒痒的攻击。顶着弹雨继续狂奔。
沿途的铁架子和仪器被他蛮横地撞飞。重达百斤的金属架子砸在墙上,瞬间变了形。
“退后!”
萧破军爆喝一声。他这东北汉子的暴脾气根本忍不住。
仗着自己体格好。萧破军双腿猛然发力,迎着怪物就冲了上去。
“破军别硬扛!”陆沉大喊。手里的微冲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。换弹的动作快出残影。
来不及了。
萧破军已经冲到了怪物面前。他腰部猛然扭转。借着冲刺的惯性,抡起沙包大的右拳,直奔怪物的下巴砸去。
这一拳,他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。平时连沙袋都能一拳打穿。
“砰!”
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怪物的下颌骨。
萧破军脸色骤变。
他感觉自己不像打在肉上。而是砸中了一块实心的花岗岩。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感觉骨裂了。
怪物只是脑袋微微偏了一下。脖子发出渗人的咔吧声。
灰黄色的眼睛冷漠地盯住萧破军。
然后。怪物抬起那只关节长满外骨骼的粗壮手臂。随意地挥了一拳。
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。
“轰!”
这一拳正中萧破军的胸口。
空气中传来极其沉闷的肉体撞击声。
两百多斤的萧破军,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。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。
后背重重地砸在一台沉重的离心机上。把厚实的金属外壳砸得彻底凹陷变形。
“哇——”
萧破军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。星星点点地落在白地板上。
他艰难地捂着胸口想要爬起来。胸前那件高强度的凯夫拉防弹衣,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。内部的防弹陶瓷插板直接碎成了渣。
赵狂和钱多多都看傻了。
这可是全军散打亚军。就这么被一巴掌拍飞了?
怪物甩了甩手腕上的粘液。迈开步子,再次朝瘫在地上的萧破军走去。每走一步,地下室的合金地板就跟着震颤一下。
另外两只怪物也从侧面扑了上来。彻底封死了陆沉他们的退路。
楚狐盯着屏幕。进度条刚跳到百分之百。
他一把拔下U盘死死攥在手心里。“老大!搞定了!”
“带着东西和老钱先撤。走通风管!”
陆沉随手扔掉打空的微冲。枪托砸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看着那三个步步紧逼的怪物。眼神里没有一点恐惧。反而燃起一种近乎嗜血的狂热。
前世在死人堆里滚。他最喜欢干的事,就是撕碎这种自以为刀枪不入的铁疙瘩。
萧破军靠在破机器上。嘴里还往外冒着血沫子。
他捂着胸口,死死盯着怪物的膝关节。
“咳咳……老大,这帮孙子不对劲。子弹对他们没用,他们的骨头全被强化过!硬得像块铁锭!”萧破军粗喘着气,声音撕裂得厉害。
陆沉没回头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。一把扯下来,随手甩在身后的操作台上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白衬衫的袖口,一点一点往上卷。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。
他扭了扭脖子。颈椎骨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骨头硬?”
陆沉眼底泛起森冷的红血丝,扯起一边嘴角,露出个野兽般的笑。
“正好。老子最擅长的,就是拆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