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奈儿五号混着雪茄味的空气,一个劲儿往陆沉鼻腔里钻。
娜塔莎的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。
“你很有趣。也足够危险。”她吐气如兰。
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陆沉的西装翻领。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。
“留在我身边。今晚,我是你的。这古堡里的一半财富,也是你的。”
陆沉垂着眼。
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忍住了直接拧断这女人脖子的冲动。
不远处。长条餐桌旁。
沈冰盯着舞池中央那两个快长在一块儿的人影。
细长的高脚杯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玻璃悲鸣声。指节都泛了白。
这混蛋。说是来执行潜伏任务,魂都被这洋婆子勾走了吧。
她咬着下唇,高跟鞋在波斯地毯上用力碾了两下。
陆沉背对着餐桌,当然能感觉到那道快把他盯穿的视线。
他扯起一边嘴角,露出个散漫又勾人的痞笑。
左手顺势托起娜塔莎戴着丝绒手套的手。
“乐意至极。”他低头。
嘴唇悬停在距离那手背不到一毫米的地方。虚虚地落下一个吻。
娜塔莎眼底燃起一团火。呼吸重了。刚想贴上去。
陆沉松了手。
“不过。我得先去趟洗手间,补个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蹭到一点口红印的侧脸。“免得待会儿,扫了女王的兴致。”
娜塔莎咯咯笑起来。伸出食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。
“快去快回。我在三楼走廊尽头等你。”
陆沉转身。
转过身的那一秒。他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笑,瞬间剥落得干干净净。
下颌线绷紧。眼底全是死寂的冷意。
洗手间里铺着黑色大理石。
水龙头哗哗淌着冷水。
陆沉掬起一捧水,狠狠泼在脸上。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这香水味太腻了。闻着犯恶心。
“咔哒。”
最里侧的残疾人隔间门被推开。
楚狐抱着那台改过散热风扇的破电脑钻了出来。
他习惯性地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。
“老大,卡……卡弄到了吗?”他说话有点结巴,眼镜往下滑了半寸。
“这破地方的网太烂了。刚才差点掉线,我手心全是汗。”
陆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。
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黑色门禁卡。啪地一声拍在洗手台上。卡上还带着大腿根部的体温。
楚狐眼睛一亮,赶紧拿扫描仪去读芯片。
隔间里又挤出两个人。
赵狂扯着西装领带。脖子勒出了一道红印子。
“憋死老子了。这破衣服就不是人穿的。”
他从袖口滑出三棱军刺,拿拇指肚蹭了蹭刀刃。
“老大。咱们什么时候开杀?我手痒得不行了。”
钱多多端着一盘从外面顺来的鱼子酱。拿小勺挖着往嘴里塞。
“杀杀杀。你就知道杀。刚才那娘们说分一半财富呢。”
他咽下嘴里的鱼子酱,砸吧砸吧嘴。“老大,你要不从了她得了?咱们直接躺赢啊。”
陆沉一脚踹在钱多多小腿上。踢出个鞋印。
“吃都堵不上你的嘴。干活。”
他甩干手上的水滴,转头看向从通风管跳下来的萧破军。
“铁牛呢。”
“还在外面吃自助餐呢。”萧破军吐了个泡泡,“老大。沈医生一个人在上面,悬不悬?”
陆沉皱了下眉。
“让铁牛端着盘子,在她附近十米内晃悠。谁敢动她,直接用盘子砸碎那人的脑袋。”
“明白。”
洗手台上。楚狐的电脑屏幕闪过一串绿色代码。
“破解了!老大。入口在负一层的酒窖。这条走廊的通风管道能直达。”
楚狐合上电脑,推了推眼镜。
通风管道里泛着一股陈年霉味。冷风嗖嗖地刮。
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在金属管道里爬行。
陆沉打头阵。
军靴包裹的脚尖轻点着管壁。连一点金属回音都没弄出来。
下方百叶窗透进一丝昏黄的光。
酒窖到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橡木桶发酵的酸涩味。
陆沉打了个手势。
赵狂像只倒挂的蝙蝠,无声无息地从通风口滑了下去。
酒窖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暗哨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。正低声聊着哪家俱乐部的女人辣。
赵狂双脚落地。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。
他咧嘴一笑。
身子猛地往前一窜。左右手同时探出。
左手捂嘴。右手军刺直接从下颌骨下方往上一送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刺破皮肉。第一个暗哨瞪圆了眼睛,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。
另一个刚想抬枪。
半空中落下一具庞大的身躯。
萧破军一记手刀砍在那人颈动脉上。咔吧一声脆响。
两人拖着尸体塞进巨大的橡木桶后头。
“安全。”赵狂在频道里敲了两下麦克风。
陆沉翻身落地。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酒窖最深处。没摆酒桶。
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合金墙壁。墙面中间,嵌着一个黑色的密码刷卡器。
楚狐咽了口唾沫。拿着那张黑卡。
手哆嗦了一下。没插准。
“草……这破卡槽有点紧。”他碎碎念着,又插了一次。
“滴——”
红灯变黄。
还需要虹膜和密码双重认证。
楚狐赶紧把电脑连上刷卡器的物理接口。
键盘声在空旷的酒窖里,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老大。给我十秒。这防火墙有自毁程序。”楚狐额头上的汗砸在回车键上。
陆沉没催他。手里端着缴获的微冲,警戒着后方的走廊。
赵狂烦躁地踩着地上的水渍。吧唧吧唧响。
“快点啊四眼。我尿憋不住了。”
“闭嘴!别打扰我思路。”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。
楚狐咬着牙,用力敲下按键。
“滴!验证通过!”
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。齿轮咬合。
一股刺骨的冷气混着浓烈的消毒水味,从门缝里喷了出来。
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。
眼前的景象,让见惯了生死的幽灵小队,集体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金条。
也没有成捆的美金。
巨大的地下空间里,灯光惨白。
一排排高达三米的巨大玻璃培养皿,整齐地排列着。一眼望不到头。
里面灌满了冒着气泡的绿色营养液。
咕噜噜。咕噜噜。
水泵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来回激荡。
每一个玻璃罐子里,都悬浮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形生物。
肌肉膨胀到畸形的程度。青筋像树根一样爬满全身。
钱多多手里的鱼子酱盘子哐当掉在地上。摔得粉碎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指着那些罐子,声音抖得不成调调。
“这……老大。这特么泡的,到底是个啥玩意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