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动从背包里拽出一捆绑着红蓝电线的C4。他搓了搓手心里的泥,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老大,这墙看着结实,我多给它加点料。”他把炸药啪叽一声贴在实验室粗壮的承重柱上,大拇指熟练地摁下引爆器的定时按钮。“三十秒。够咱们跑出二里地了。”
陆沉一把抓起沈冰扔过来的防水包。包里沉甸甸的,装满了绝密图纸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包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勒紧。
“撤。”
他转身,皮靴踩在碎玻璃上,嘎吱作响。
钱多多正撅着屁股,两只手费力地拖着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。箱子盖半敞着,里面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。
“老大!等……等等我!这箱子太沉了,里面全特么是金条!少说也有几百斤!”钱多多累得直喘粗气,胖脸憋得通红。
赵狂不耐烦地走过去。一把揪住箱子的提手。“你这财迷,要钱不要命了是不是?”
他单手一提。箱子纹丝不动。
“卧槽。这得是高纯度金砖。”赵狂手腕发酸,赶紧叫上萧破军。“大个子,过来搭把手!”
萧破军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。强忍着骨裂的剧痛,跟赵狂一前一后抬起铁箱。
“动作快点。安保队马上就到。”陆沉端着枪,护在沈冰身侧。
通道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。通风管呼呼往里灌着冷风。
一行人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走廊狂奔。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乱成一锅粥。
“左拐。前面有个废弃的排气扇。能直通后山的车库。”楚狐抱着电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眼镜滑到了鼻尖。
就在他们刚刚踹开排气扇的铁栅栏,钻出地下室的瞬间。
脚下的土地猛地一震。
“轰——隆隆!”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炸开。
整座古堡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。地面剧烈摇晃,墙壁上的石灰扑簌簌往下掉。
橘红色的火光像一条怒龙,顺着通风管道喷涌而出。照亮了夜空。
紧接着是连环爆炸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声响连绵不绝。那是雷动贴在各个承重墙上的炸药接连起爆。
古堡的一角开始坍塌。巨大的石块砸下来,扬起漫天灰尘。
“干得漂亮,胖子!”赵狂冲着雷动吹了个口哨。
“嘿嘿。基操。基操。”雷动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。
后山车库。一辆防弹的黑色越野车早就在那候着了。铁牛坐在驾驶室里,引擎轰鸣,随时准备弹射起步。
“上车!”
陆沉拉开车门,把沈冰推上后座。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。
赵狂和萧破军把装满金条的箱子扔进后备箱。哐当一声巨响,车尾都往下沉了半寸。
铁牛一脚油门踩到底。越野车像头狂躁的野牛,撞开车库的大门,冲进了茫茫夜色。
车窗外。火光冲天。
传承了数百年的血鸦古堡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。半边天空都被映成了血红色。
娜塔莎站在几百米外的高地上。
晚风吹得她那身暗紫色的长裙猎猎作响。她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细长香烟。猩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印。
“陆沉……”
她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拿了我的卡,炸了我的堡。还敢带着那个小蹄子跑。”
她眼底的魅惑早没了,只剩下毒蛇般的阴狠。
“给我查!查这辆车的路线!我要把他们全扒了皮,挂在阿尔卑斯山的树上风干!”
越野车在漆黑的沿海公路上狂飙。
车速飙到了一百八。两边的树影连成一片模糊的黑线。
车厢里全是汗酸味和硝烟的混合气味。
钱多多抱着那个装金条的黑铁箱子,脸贴在冰冷的金属壳上,乐得合不拢嘴。“发财了发财了。老大,这趟出来赚翻了啊。这金砖成色,绝了。”
陆沉没搭理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闭着眼,手指轻轻揉着眉心。连续的高强度作战,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。
沈冰坐在他旁边。
她那套作战服上沾着泥水和灰尘。刚才在古堡里跑得太急,马尾辫散了一半,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。
她转头,看着陆沉那张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脸。
“你刚才……在下面没受伤吧?”她声音很轻。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。
陆沉睁开眼。深邃的黑眸看了她一眼。
“管好你自己。下次再敢一个人擅自行动,我打断你的腿。”他语气生硬,带着警告。
沈冰咬了下嘴唇。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感动瞬间被这句硬邦邦的话怼没了。
这男人,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。
“我那是为了任务。我不去拿图纸,你能拿到吗。”她反驳了一句。扭头看向窗外。
车内一时没人说话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。
楚狐在副驾驶上敲着键盘。屏幕荧光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。
“老大。古堡的监控系统我走之前顺手瘫痪了。娜塔莎那娘们一时半会儿追踪不到咱们的路线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松了口气。“咱们现在只要顺着这条沿海公路,开到三十公里外的废弃码头。那里有老鬼接应的偷渡船。上了船就安全了。”
陆沉点点头。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压扁的烟,叼在嘴里。
他刚拿出打火机。手指在金属砂轮上摩擦。
“刺啦。”
一点火星溅出。
就在这时。陆沉眼角的余光扫过反光镜。
动作猛地一顿。
“铁牛。加速。”陆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。
铁牛闷声应了一句,脚下油门踩得更死了。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怎么了老大?”赵狂探出头。
他顺着陆沉的视线往后看。
漆黑的公路上。原本空无一人的后方。突然出现了几个刺眼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在快速放大。伴随着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巨大轰鸣声。
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空中疯狂闪烁。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卧槽。直升机!”钱多多吓得抱紧了怀里的金箱子。
三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武装直升机,像幽灵一样从云层里钻出来。死死咬住了越野车的车尾。
探照灯的强光如同利剑,直直地打在越野车上。把车厢照得亮如白昼。
直升机的机腹侧面。用白漆喷涂着几个巨大的英文字母。
INTERPOL。
国际刑警组织。
“麻烦了。”陆沉吐掉嘴里的没点燃的烟。
他眼神一凛。手摸向座位底下的重型狙击步枪。
“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古堡的警报没接外网啊!”楚狐急得直冒冷汗。十指在键盘上疯狂飞舞。
直升机上的扩音器响了。
带着浓重欧洲口音的英语在公路上空回荡。声音冰冷机械。
“前方的车辆听着。我们是国际刑警。你们涉嫌一起重大恐怖袭击和跨国盗窃案。”
“立刻停车!熄火!双手抱头走出来!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打击!”
直升机两侧的短翼上。重机枪的枪管在探照灯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越野车的轮胎。
赵狂啐了一口。军刺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老大。跟他们干?这破车可扛不住重机枪扫射。”
陆沉没出声。
他盯着后视镜里那几架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的直升机。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。
如果是黑狱的追兵,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反击。
但这帮人是国际刑警。身上穿着官衣。一旦开火,幽灵小队在国际上就真成恐怖分子了。
“不能打。起码现在不能打。”
陆沉眉头紧锁。
“铁牛。蛇形走位。别让他们锁定轮胎。楚狐。找找附近有没有隧道或者桥洞。”
“前面五公里!有个穿山隧道!”楚狐喊道。
“撑到那里。”
越野车在公路上疯狂扭动。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尖啸声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胎印。
直升机上的探照灯死死咬着不放。
“警告最后一次!立刻停车!否则开火!”扩音器里的声音变得严厉。
哒哒哒!
一梭子警告射击打在越野车前方的路面上。
沥青碎块四溅。打在车窗玻璃上劈啪作响。防弹玻璃上留下了几道白色的浅坑。
沈冰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。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。指关节泛白。
陆沉一把将她按低。“低头。别看。”
他侧过身。宽阔的后背挡在沈冰前面。
就在这时。
通讯器里突然插进来一个陌生的频道信号。
电流声滋啦作响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带着点沙哑,干练,又透着一股让人很不爽的强势。
“陆先生。跑得挺快啊。”
陆沉眼神一凝。“你谁。”
通讯器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,高级督察。艾琳娜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顺着麦克风传过来。
“你的车牌和人像已经被我们锁定了。你觉得……这辆四个轮子的破铁皮,能跑得过我头顶上的阿帕奇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