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先生。跑得挺快啊。我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,高级督察。艾琳娜。”
通讯器里的女声透着股胜券在握的傲慢。“你的车牌和人像已经被我们锁定了。你觉得,这辆破铁皮,能跑得过我头顶上的阿帕奇吗。”
陆沉手指扣着通讯器边缘。骨节泛着冷白。
他没出声,眼角的余光扫过副驾驶的楚狐。
楚狐脑门上全是汗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。他一边敲,一边心虚地咽唾沫。“老大。这娘们……这娘们是欧洲最棘手的疯狗。她权限高得吓人,真能调阿帕奇。”
“阿帕奇又咋了!”赵狂在后座嚷嚷,手里掂着那把染血的军刺。“铁皮王八壳子。老子一枪把油箱给它点了。”
钱多多死死抱着那个装金条的黑铁箱子。胖脸随着车身颠簸,肉一抖一抖的。
“别……别冲动啊狂哥!那可是官军。打了官军,咱们这辈子就只能在索马里当野人了。”
车外的螺旋桨声震耳欲聋。强光探照灯像两把利剑,死死咬着越野车的车尾。
“前方的车辆立刻停下!这里是国际刑警组织!最后一次警告!”高音喇叭里,艾琳娜的声音变得冷厉,夹杂着直升机舱门拉开的风噪。
“立刻靠边熄火。否则,我们将授权开火。”
哒哒哒。
一长串重机枪的子弹打在越野车左侧的沥青路面上。火星四溅。碎石子像冰雹一样砸在防弹玻璃上,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点。
沈冰下意识地缩起肩膀,手抓紧了安全带。
她转头看向陆沉。这家伙,半张脸隐在阴影里。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铁牛。”陆沉没搭理喇叭里的威胁,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油门。踩到底。”
铁牛是个闷葫芦,但执行命令从来不含糊。
“嗡——!”
防弹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撕裂般的咆哮。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。这辆被改装过发动机的钢铁巨兽,速度瞬间飙到了二百二。
“哎哟卧槽!”钱多多被强大的推背感直接拍在靠背上,箱子磕到了下巴,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车身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画出个惊险的S型。贴着悬崖边缘的护栏擦拉过去。一路火花带闪电。
通讯器那头,艾琳娜的冷笑声传了过来。
“陆先生。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半空中的直升机舱内。
艾琳娜一头金发被风吹得狂舞。她穿着紧身的黑色战术服,勾勒出惹火的身段。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,全是狩猎者的凶光。
她一把推开机枪手。自己抓起重机枪的握把。
“给我打。废了那四个轮子。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夜空。
粗大的子弹像雨点一样追在越野车屁股后面。泥土、树枝、沥青块被炸得漫天乱飞。
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虽然防弹,但在这种密集的重火力下,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老大。扛不住了!这玻璃最多再挨十发!”萧破军捂着胸口的伤,脸色煞白。他回头盯着那越来越大的裂缝,头皮发麻。
陆沉眼神都没晃一下。
他伸手,从座位底下抽出那把改装过的重型狙击步枪。咔哒一声拉栓上膛。
“楚狐。把天窗打开。”
“啊?老大你疯了。上面全是子弹。”楚狐结巴了,手指悬在按钮上不敢按。
“开。”陆沉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。
天窗滑开。狂风倒灌进来,带着浓烈的火药味。
陆沉单膝跪在座椅上。半个身子探出天窗。狂风把他的西装外套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没瞄准直升机的驾驶舱。也没瞄准油箱。
那双深渊般的黑眼睛,穿过瞄准镜,锁定了直升机侧翼悬挂的探照灯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枪响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。
巨大的后坐力让陆沉的肩膀猛地一震。
半空中。左边那架直升机上的探照灯瞬间炸裂。玻璃碎片像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爆开。
刺眼的强光少了一半。直升机驾驶员视线受阻,本能地拉升了高度。
“漂亮!”赵狂在下面兴奋地捶着座椅靠背。
艾琳娜在直升机里气得砸了一下机枪握把。
“狡猾的狐狸。各单位注意。目标枪法极准,拉开距离。用热成像锁定。”
越野车继续在公路上狂飙。
穿过盘山公路。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跨海大桥。
“老大。前面……前面路断了!”铁牛突然踩了一脚死刹车。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黑烟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车身剧烈摇晃,停在了桥头。
桥面上。密密麻麻地停着几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。把宽阔的桥面堵得水泄不通。
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,躲在防暴盾牌后面。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他们。
路面上,拉着几道长长的破胎器。尖锐的钢钉在警灯下泛着冷光。
插翅难逃。
“完了。这下彻底包饺子了。”钱多多面如死灰。抱着金条箱子的手都在发抖。“老大,要不……要不咱投降吧。这阵仗,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。”
半空中,三架直升机也逼了上来。呈品字形悬停在越野车上方。螺旋桨掀起的狂风把桥上的警服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通讯器里,艾琳娜的笑声带着明显的嘲弄。
“陆先生。游戏结束了。下车吧。你的车技不错,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。”
她站在机舱门口,拿着高音喇叭。“放下武器。慢慢走出来。”
车厢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沈冰咬着下唇,转头看着陆沉。手心里全都是汗。
这死局。除非有翅膀。不然怎么破。
陆沉没看她。也没看前面的警察。
他把狙击枪扔回后座。伸手扯掉了勒得难受的领带。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。
眼神里的那种散漫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疯狂到极点的狠戾。
“铁牛。”陆沉突然开口。声音低沉。
“在。”铁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
“解开安全带。起开。”
铁牛愣了一下。“啊?”
没等铁牛反应过来。陆沉半个身子越过中央扶手。左手一把揪住铁牛的衣领,硬生生把他从驾驶座上拽到了副驾驶。把楚狐挤得嗷嗷直叫。
陆沉自己跨了过去。稳稳地坐在了驾驶位上。
他双手握住方向盘。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老大。你干嘛。前面全是破胎器。”萧破军瞪大了眼睛。
陆沉没答话。他扯起半边嘴角,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。
脚下的油门,被他狠狠地,一脚踩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