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!出事了!”
楚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劈,像生锈的锯条刮着玻璃。
他那头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敲得像暴雨一样急。
陆沉停住脚。漫天的黄沙打在脸上,磨得生疼。
他咬住烟嘴,没点火。眼神像鹰一样盯着远处的沙丘。
“目标是谁。”
通讯器里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目标……是距离咱们不到三十公里的一个华资工厂。他们要绑架那里的首席工程师!”
陆沉吐掉被嚼烂的烟丝。靴子在地上一碾,踩出个深坑。
“毒蜂?没听过。”他偏了偏头,躲过一阵夹着石子的邪风,“装备怎么样?人数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暗网排名前十的疯子。听说全员配备了最新的外骨骼雏形,火力……火力能推平一个小型基地。”楚狐的声音有点结巴。
陆沉冷哼一声。
“外骨骼?一堆废铁。通知全员,五分钟后集结。带上家伙。”
他转身踹开破旧的铁门,走回那间闷热的储藏室。
光头这会儿已经醒了。正缩在椅子角落里打摆子,满脸冷汗。看见陆沉进来,他像看见鬼一样往后躲,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动静。
“别切了……别切了……我说!我全说!”光头声泪俱下。
“亚瑟大人的资金……资金和技术实验室,就隐藏在东欧某个国家的私人古堡里!他正在准备一项颠覆政权的大计划!”光头疯狂磕头,脑门砸在铁扶手上砰砰响。
陆沉走过去,一把揪住他沾满泥沙的衣领。
“古堡坐标。”
光头哆哆嗦嗦地报出一串经纬度。
“欧洲……阿尔卑斯山脉南麓……一个叫……叫‘血鸦’的古堡。亚瑟……亚瑟他身边有……有生化人。”
光头翻着白眼,舌头都快打结了。
陆沉松开手。光头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,大口喘气。
赵狂凑过来,手里还在抛着那把沾血的三棱军刺。
“老大,这孙子说的话能信吗?要不……再让白医生给他做个‘全身体检’?”
白斩在一旁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光。“其实……我那篇论文还差一个关于痛觉神经传导速度的数据。如果需要的话……”
“行了。他不敢说谎。”陆沉打断他们。
他看了一眼墙角缩成一团的另外两个络腮胡。
这几个杂碎,留着也是祸害。不知道背地里沾了多少人的血。
陆沉拔出腰间的配枪。咔哒一声上膛。
光头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“你……你不是说只要我交代了,就……”
“砰!”
枪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响。
光头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。他身子一挺,倒在铁椅子上,眼睛还死死睁着。
接着又是两声枪响。
另外两个络腮胡也瘫软下去。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。
“收队。雷动,把这儿的军火库清空。剩下的,炸了。”陆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好嘞!”
雷动兴奋得直搓手。他早就盯上这据点里堆积如山的炸药了。
不到十分钟,据点外空地上就堆满了一箱箱的C4、手雷和成捆的导火索。
钱多多两眼放光,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守着几口大铁箱子。
“老大!发财了!这帮孙子居然藏了这么多金条和美金!少说也有几千万啊!”他抱着一块金砖,狠狠亲了一口。
陆沉瞥了他一眼。“收起来。权当是他们给咱们凑的差旅费。”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。“楚狐,搞定身份没。”
楚狐正抱着电脑坐在装甲车车顶上,手指快得像抽筋。
“搞定了!老大。我通过暗网给咱们全体伪造了欧洲商人的身份。您是跨国军火贸易公司的CEO。咱们都是您的随行安保和助理。”
他敲下回车键。“机票也订好了。飞往东欧的头等舱。最快的一班。”
“行。走人。”
装甲车轰鸣着启动。卷起漫天黄沙。
车子开出几百米后。
雷动按下手里的遥控器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那个隐藏在沙漠深处的黑狱据点,瞬间被巨大的火球吞噬。爆炸产生的冲击波,甚至掀翻了几十米外的一辆废弃吉普车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陆沉坐在车里,看着后视镜里冲天的浓烟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亚瑟。你藏得再深。老子也要把你挖出来。
三天后。
东欧某繁华都市。
夜幕降临。整座城市被霓虹灯包裹,纸醉金迷。
这里是欧洲的金融中心,也是各大势力暗中角逐的销金窟。
市中心一家顶级奢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。厚重的手工波斯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。
陆沉站在一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落地镜前。
他脱下了那身沾满硝烟和血水的旧迷彩。洗去了满身的沙尘。
此时的他,换上了一身由顶级裁缝量身定制的黑色燕尾服。
剪裁极其合体的布料,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腰身。那股子在死人堆里泡出来的野性,被这身名贵的行头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、充满压迫感的禁欲气息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领结。
“老大……你这身打扮,简直帅炸了。”
钱多多在一旁看着,直咽口水。“这要是放在咱们国内,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小姑娘。”
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。不过那圆滚滚的肚子,怎么看都像个暴发户。
赵狂扯着脖子上的领带,一脸烦躁。
“这破玩意儿勒得我喘不过气。打架的时候绝对碍事。我能把它扯了吗?”
“闭嘴。从现在开始,咱们是正经生意人。别一副土匪进村的做派。”
陆沉转过身。深邃的眼眸里透着股冷意。
他走到酒柜前。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楚狐,查到血鸦古堡的具体位置了吗。”
楚狐正窝在沙发里。面前摆着三台电脑。屏幕上全是跳动的代码。
他推了推眼镜,眉头紧锁。“老大。那个坐标是一片私人领地。安保系统非常严密。而且……那里今晚有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。”
他敲了几下键盘,调出一张照片。“据可靠情报,亚瑟的一个重要心腹,也就是欧洲地下军火女王‘黑玫瑰’,今晚会出席这场晚宴。”
陆沉摇了摇手里的酒杯。琥珀色的液体折射出危险的光芒。
“黑玫瑰?有意思。”
他仰头,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。刺激着他因为换上这身衣服而略显不适的神经。
“晚宴的邀请函搞定了吗。”
楚狐得意地笑了笑。“那必须的。您现在可是欧洲新晋的军火大亨‘Mr. Lu’。邀请函已经发到您的专属邮箱了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
陆沉放下酒杯。理了理袖口。
就在这时。套房的门铃响了。
钱多多跑过去开门。
门外。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。长发盘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高贵的黑天鹅。
沈冰。
她踩着高跟鞋。提着裙摆,有些不自在地走进房间。
“这裙子太紧了。而且……为什么胸口开这么低?”
她拽了拽领口。脸颊有些发红。
她平时习惯了穿军装。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种性感的晚礼服。
房间里的几个男人都看直了眼。
连一直沉迷代码的楚狐,都忍不住抬起了头。
陆沉转过身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。
不得不说。这女人打扮起来,确实是个祸水。
“这叫伪装。”陆沉声音平淡。“今晚,你是我的女伴。”
沈冰愣了一下。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你要带我去那个晚宴?”她有些警惕地看着陆沉。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招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
陆沉走到她面前。微微屈起右臂。
“走吧,沈医生。该咱们上场了。”
沈冰犹豫了一下。最后还是咬着嘴唇,把手挽进了他的臂弯。
黑色的燕尾服和酒红色的晚礼服,在水晶灯下交相辉映。
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今晚的古堡,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不知道那位军火女王,能不能扛得住他的“热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