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Go to hell!有种给个痛快!”
光头梗着粗壮的脖子,唾沫星子乱飞。绑在铁椅子上的肌肉块块隆起,麻绳勒进肉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哪怕刀尖已经挑破了皮,他那双充血的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白斩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还在张狂的野猪。
白斩没生气。
他推了下鼻梁上因为出汗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。用镊子夹起一块干净的医用纱布,把光头伤口周围渗出的一点点血丝擦得干干净净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。
“嘘。别乱喊。声带震动会引起颈部肌肉群收缩,容易误伤气管。”
白斩把用过的纱布扔进铁桶。换了一柄更小巧、刀刃弧度更夸张的柳叶刀。
他甚至从随身的白大褂口袋里,摸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。
“破军。帮个忙,把这镜子举到他眼前。角度调好,保证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手腕的构造。”
萧破军挠了挠板寸头。接过那面带着几道裂纹的镜子。
他粗暴地捏住光头的下巴,把镜子怼在他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。
刺眼的探照灯光打在光头的手臂上。皮肤的纹理、暴起的青筋,在镜子里纤毫毕现。
光头被迫盯着自己的手腕。喉结剧烈滑动。
虽然嘴里还在骂脏话,但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硬气了,甚至带了点颤音。
“咱们先从正中神经开始。这根神经主导手掌的大部分感觉,非常敏感。”
白斩像个正在做示范教学的教授。语气平缓、温柔,不带半点杀气。
柳叶刀贴着刚才划开的表皮,极其精准地向下切入。
没有想象中鲜血喷涌的画面。
白斩的手太稳了。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毛细血管,就像剥洋葱一样,硬生生把那一小块皮肤连同皮下脂肪翻卷了过来。
在刺目的灯光下。一根略带白色的筋膜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嗯……肌肉纤维的张力不错。平时没少练力量吧。”
白斩用镊子尖端,轻轻在那根白色筋膜上拨弄了一下。就像在拨动琴弦。
“啊——!”
光头猛地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。
这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。更像是一头被活活扒皮的野兽,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惧。
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他那张粗犷的脸。青筋顺着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,根根暴起,像是要炸开。
他疯狂地挣扎,铁椅子被带得在水泥地上剧烈摩擦。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绑在柱子上的络腮胡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。裤裆湿了一大片,尿臊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血腥味。
赵狂蹲在角落里,看得津津有味。手里还在比划着切入的角度。
“老白这手艺绝了。一滴血没流,就把人疼成这孙子样。改天我得请教请教他怎么避开那些血管的。”
陆沉斜靠在门边。把没点燃的烟塞回口袋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根被挑出来的神经。脑子里闪过前世在黑狱里,那些被折磨致死的战友。
“继续。别让他晕过去。”陆沉淡淡开口。
白斩从容地从药箱里抽出一支玻璃安瓿瓶。
拇指一弹,掰断瓶颈。用针管抽了一点透明的液体。
“放心。我这有高浓度的肾上腺素。他想晕都难。”
针头准确地扎进光头另一只胳膊的静脉。
刚有翻白眼迹象的光头,身体猛地一挺,像一条濒死的鱼被扔进了滚水里。
意识再次清醒。而且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清醒。
白斩重新拿起那柄柳叶刀。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接下来,我们来研究一下指浅屈肌腱。把这玩意儿抽出来,手上的每一根指头都会体会到什么叫十指连心。”
他手腕微动,刀尖慢慢向下移动。
镜子里,锋利的刀刃一点点靠近那根更加脆弱的组织。
这无声的画面。加上白斩那不疾不徐的医学解说,把恐惧的氛围推到了极限。
它就像一把钝锯子,在一寸一寸地拉扯着光头的神经防线。
“No……No!停下!快停下!你这个恶魔!”
光头彻底崩溃了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抗拒审讯训练,在白斩这种不见血的变态解剖面前,简直像个笑话。
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他拼命摇晃着脑袋,想要躲开那面该死的镜子。
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!求你把刀拿开!”
光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白斩停住手。刀尖悬停在距离肌腱不到一毫米的地方。
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。“这么快就招了?我这篇论文的素材还没收集完呢。你再坚持两分钟行不行?”
“法克!我求你了!别碰我了!”光头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陆沉站直身体。慢悠悠地走到光头面前。
鞋底踩在几滴溅落的汗水上。
“亚瑟在哪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但在光头听来,简直就像是天使的救赎。
“欧洲……他在欧洲!”
光头哆嗦着嘴唇,语速快得像是在抢答。
“具体位置我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是个古堡。他每年只在这个时候回总部。那个古堡有个代号……叫‘血鸦’。”
陆沉眉头微皱。眼神冷厉。
“就这点东西?看来你还想帮我们白医生完成论文。”
他转头看了白斩一眼。白斩立刻心领神会地重新拿起柳叶刀,在镜子前晃了晃。
“别别别!我想起来了!我想起来了!”
光头吓得魂飞魄散。连声尖叫。
“他……他每个月的一号,会通过瑞士银行的特定账户走账。那个账户的密码只有他知道。但是……但是我偷听到过他跟心腹打电话。”
“他说那笔钱是用来资助某个小国反对派的!密码可能跟那个国家的独立日有关!”
为了证明自己毫无保留,光头的嘴像开了闸的洪水。
“我还知道他喜欢喝八二年的拉菲!他有痛风!他左腿中过枪一到下雨天就瘸!”
“他……他睡觉喜欢抱着个破烂的泰迪熊。那是他从小带到大的……”
光头哭得稀里哗啦。连带着把小时候在孤儿院抢糖吃的事儿都抖了出来。
“行了行了!谁特么想听你三岁偷看老修女洗澡的事!”
萧破军满脸嫌弃地把镜子扔在铁桌上。
“老大。这老外估计是真被老白吓破胆了,连底裤都交代得干干净净。”
陆沉没搭理萧破军的吐槽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战术小本,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记下了“欧洲”、“血鸦古堡”、“瑞士账户”这几个关键词。
写完。陆沉把笔一扔。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欧洲……”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。
亚瑟这老狐狸,藏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难怪前世在金三角折腾了那么多年,都摸不到黑狱的核心。原来他们的根基早就转移到了西方资本大本营。
“把他们捆结实点。嘴堵上。”
陆沉把本子揣好,转身往外走。
“白斩,给他包扎一下。别让他死了,留着还有用。”
白斩推了下眼镜。“明白老大。我用美容线缝,保证不留疤。”
光头一听这话。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这次是真吓晕了。
刚走到据点门口。
陆沉怀里的单兵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他按下接听键。里面传来楚狐焦急得有些变调的声音。
“老大!出事了!”
“我刚顺着光头招的那个瑞士账户查过去……发现有一大笔资金。就在五分钟前,转入了一个国际雇佣兵组织的海外账户。”
楚狐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。
“那帮雇佣兵的头目,代号叫‘毒蜂’。他们接了个新单子……目标地,就是咱们目前所在的中东战场!”
陆沉脚步一顿。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刺目的烈日。
“目标是谁?”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楚狐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目标……是距离咱们不到三十公里的一个华资工厂。他们要绑架那里的首席工程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