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动一下,脑浆涂墙。”
陆沉的声音混着据点外的风沙,刮过对面几个光头的耳膜。他手里那把枪管还发烫的AK改型,枪口稳稳顶在领头那老外的眉心上。
几个黑狱的小头目哪受过这委屈。光头眼角一抽,手腕刚往下压去摸后腰的匕首。
旁边突然窜出一道黑影。
赵狂咧着满是血丝的嘴就扑了上去。这疯狗根本不按套路出牌,连枪都不拔,硬生生用脑门撞向光头的鼻梁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光头鼻血狂飙,眼前一黑直接栽倒。赵狂顺势骑在他身上,反扭双臂,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骨。
“老外骨头……呸。真硬。”赵狂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,眼神发直,透着股控制不住的兴奋劲儿。
剩下的两个络腮胡刚想开溜,萧破军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抡了过来。
风声呼啸。一拳砸中侧脸。
那络腮胡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米多,撞在沙袋掩体上,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。
“老大让你别动,你他娘的耳朵塞驴毛了?”萧破军甩了甩指关节。
枪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不到半分钟,三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黑狱头目全被按在滚烫的沙子里,脸跟地面摩擦出几道血口子。
陆沉垂下枪口,皮靴踩在散落的弹壳上,嘎吱作响。
“拖进去。太阳太大,晃眼。”他抬手遮了下额头。
据点底下的储藏室闷得像个报废的锅炉。
墙角的破风扇转得吱呀响。搅动着空气里那股子浓烈的汗臭、血腥味,还有陈年机油的混杂气味。
两只绿头苍蝇绕着沾血的铁椅子嗡嗡乱飞。
光头被粗麻绳捆在椅子上。他歪着脑袋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正好落在陆沉沾着黄沙的鞋尖旁边。
“F**k you……”光头扯着漏风的嘴。眼神像饿了几天的鬣狗,死死咬着不松口。
陆沉没理他。
他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。咬在嘴里,没点火。只用牙齿轻轻碾着滤嘴。
“我说老外,亚瑟那孙子到底缩在哪个乌龟壳里?”萧破军走过去,揪起光头的衣领。
他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。“再不张嘴,老子把你这身肥肉拆了熬油。”
旁边被反绑在铁柱子上的络腮胡冷笑出声。
“省省吧。我们是……惩戒骑士。你们这些黄皮猴子……永远别想从我们嘴里抠出一个字。”
他说话有点漏风。刚才被萧破军砸飞的两颗牙还没找到。
赵狂蹲在角落里。正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擦着三棱军刺。听见这话,他猛地站起来。
刀尖在地砖上划出一道让人牙酸的盲音。
“老大。这仨杂碎受过那个……就是那个啥抗拒审讯训练。”赵狂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。
他显得有些烦躁。“刚才在外面我卸了他一条胳膊,这家伙愣是连哼都没哼一声。比咱们044营的刺头还能扛。”
陆沉停下咬烟嘴的动作。抬眼扫了那三个俘虏一圈。
肌肉紧绷。呼吸频率虽然快但没有乱。颈动脉跳动得很有节奏。
这是经过药物和心理双重洗脑的杀人机器。常规的拳打脚踢,在他们眼里跟按摩没区别。
“打是没用的。”
雷动从门外探出个脑袋。手里捏着两根红蓝电线,眼睛贼亮。
“要不……我把这雷管塞他裤裆里?我保证炸得不疼,‘嘭’一下人就没了。”
“滚边去。把线收起来。”陆沉虚踹了雷动一脚。
这小子一激动就想炸点啥。真塞进去,线索全成肉泥了。
他走到光头面前。水泥地上的沙土磨着鞋底。
“你们的忠诚,挺感人。”陆沉看着光头的眼睛,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在黑狱那十年,他见过太多这种被洗脑的死硬派。咬着牙,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钢板。
光头扬起下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不搭腔。
陆沉退后半步。拍了拍手心里的浮灰。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队伍最边缘的地方。
那个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身影。
“小白。到你发挥专业特长的时候了。”
角落里的阴影动了一下。
白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迷彩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他正低头用一块消毒湿巾,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。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听到陆沉喊他,白斩把脏纸巾扔到一边。
“老大。这地方卫生条件不行。”白斩推了推滑落的眼镜。
他的声音温和得像个大学里的实验课助教。
“空气里的葡萄球菌和厌氧菌超标。切口一旦暴露,容易引发大面积感染。”
赵狂翻了个白眼。把军刺往腰带上一插。
“杀人还讲究啥感染。你直接给他脖子上来一刀不就完事了。”
“那叫解剖。不叫杀人。你太粗鲁了。”
白斩转头。镜片反过一道冷白的光。吓得赵狂下意识闭了嘴。
他拎起脚边一个银色的铝合金医药箱。鞋底踩过一滩半干的血水,慢条斯理地走到光头面前。
白斩没急着动手。先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“这光线偏暗,看不清肌理。”白斩皱了皱眉。
“破军。帮我把外头那盏战术探照灯扯过来。打光要准,别晃眼。”
萧破军撇撇嘴,没吭声。转身出去把那个落满沙尘的探照灯扛了进来。
强光“啪”地一声打开。直接怼在光头的脸上。
光头被刺得猛闭眼睛。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肩膀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斯斯文文、甚至有些瘦弱的男人。心底本能地爬上一丝毛骨悚然的凉意。
比起刚才那两个野蛮动手的肌肉男。这个戴眼镜的家伙身上,有股子浓烈的福尔马林味。
“咔哒。”
医药箱的金属锁扣弹开。
白斩在里面翻找着。嘴里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给学生讲课。
“人体有206块骨头。满身都是痛觉神经末梢。”
他低头看着箱子,“你们受过阻断训练。对钝器击打、电击甚至缺氧都有耐受力。”
修长的手指在箱子里捏起一枚薄薄的、闪着银光的手术刀片。
光头咽了一口唾沫。粗糙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。
“你……想干什么?少装神弄鬼。我不吃这一套!”光头咬着牙硬撑。
白斩用镊子夹着一块医用酒精棉。轻轻擦拭着光头裸露在外的手臂。
酒精挥发带来的冰凉触感,让光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。
“别紧张。你的局部肌肉在痉挛。”白斩声音依旧温和。
“这会改变肌肉纤维的走向。影响我下刀的手感。”
白斩冲着光头笑了笑。
那笑容干净。但透着一股子斯文败类独有的病态狂热。
他用刀片的刀背,顺着光头手臂青色的静脉血管,缓缓向上刮擦。
“我刚好在写一篇论文。研究人体在完全清醒状态下,剥离表皮组织对神经元传导的影响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似乎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。
“以前在医学院。导师总卡我的审批,不让我用活体实验。说不人道。”
刀背划过光头的臂弯处。停住。
“那个……你们的痛觉阻断训练,是只练到皮下脂肪层,还是连着筋膜层一起麻痹了?”
白斩歪着头问他。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。
“咱们来做个小测试。就十分钟。”
旁边的络腮胡已经看傻了。捆着绳子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铁链哗啦啦直响。
“疯子……你们这群华夏军人全是疯子!”
萧破军一把捏住络腮胡的下巴。咧嘴露出大白牙。
“鬼叫啥?咱们白医生以前可是拿过国家奖学金的。手术做得可精细了。”
他拍了拍络腮胡的脸蛋,“待会儿保证让你看清楚,你同伴的骨头是怎么发白的。”
屋子里的气温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。苍蝇的嗡嗡声听着都让人心烦。
陆沉靠在墙边。把嘴里嚼烂的烟丝吐到地上。
他太清楚白斩这小子的变态手法了。在044营的时候,这货能把一只活羊剃得只剩骨架和内脏,羊还在那吃草。
“老大。我从哪条血管开始下刀?”
白斩举起薄薄的刀片。迎着探照灯刺眼的光看了一眼。
“随你。别弄死就行。我还要他脑子里装的地图。”陆沉双手抱胸。
白斩点了点头。手腕轻巧地一翻。
刀尖在光头的手臂内侧,毫无预兆地划开了一道血痕。
不深。刚好破开最外面的表皮组织。渗出一串细密的血珠。
光头死咬着牙冠。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老高。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,硬是没哼出一声。
“嗯……这皮的厚度超标了。”
白斩像是遇到了学术难题,认真地嘟囔了一句。“看来得换大一号的柳叶刀。”
他转身去医药箱里换刀片。
然后凑近光头的耳边。刀尖贴着那根凸起的颈动脉。
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女孩入睡。
“待会儿要是觉得身上冷,记得告诉我。千万别强撑。”
白斩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满是真诚。
“我这人……解剖的时候最见不得病人打寒战。抖来抖去的,影响我切断你肌腱的精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