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拉城北,国际机场外围。
浓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把半个天空都熏成了灰色。
空气里全是被烧焦的橡胶轮胎味和刺鼻的柴油味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机场候机楼外的广场上,五百多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华夏侨民挤在一起。
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行李堆后面压抑地哭。
十几个保安手里拿着钢管和灭火器,手抖得像筛糠,死死挡在最前面。
在他们正前方的公路路口。
三辆老旧但涂着迷彩的T-72主战坦克,像三头钢铁怪兽一样并排堵死了去路。
粗长的炮管直挺挺地指着候机楼的大门。
周围围着几百个端着AK、头裹脏布的叛军,正肆无忌惮地朝天鸣枪。
“砰砰砰!”
枪声混着刺耳的狂笑声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离路口不到两百米的一处废弃高楼天台上。
几个穿着全套沙漠战术装备、胸口挂着“黑水”公司徽章的白人雇佣兵,正端着望远镜看戏。
“这帮叛军真磨叽。几百头两脚羊,一梭子就扫干净了。”
一个金毛雇佣兵嚼着口香糖,吐了口唾沫。
他身边的队长冷笑一声:“上面的意思是让这帮土狗闹,把华夏的撤侨计划搅黄了。咱们只管看戏收尾,别脏了手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噗呲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肉体被撕裂的动静从背后传来。
金毛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带着浓烈的汗腥味,直接捂住了他的嘴。
冰冷的伞兵刀顺着他下巴边缘,干脆利落地一拉。
喉管被切断的咯咯声,淹没在楼下叛军的狂欢里。
陆沉像个没有任何生气的幽灵,把软绵绵的尸体轻轻放倒在水泥地上。
连一滴血都没溅到鞋面上。
旁边的队长刚察觉不对劲,想去摸后腰的配枪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拳头,带着残影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“咔吧。”
轻微的骨裂声响起,队长白眼一翻,像根木头一样倒在陆沉脚边。
“老大,外围哨位全清干净了。没响枪。”
赵狂从楼梯间摸上来,手里的狗腿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着血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底全是兴奋。
“底下那三辆铁疙瘩咋整?俺这刀可砍不动那钢板啊。”
陆沉蹲在天台边缘,顺手拿起雇佣兵掉在地上的战术望远镜。
视线扫过那三辆T-72。
柴油发动机还在怠速轰鸣,排气管冒着黑烟。
坦克的炮塔舱盖大敞着。
几个黑人车组乘员正坐在炮塔上抽烟吹牛,根本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摸到了后脖颈。
“谁让你砍了。”
陆沉扔掉望远镜,嘴角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冷笑。
“老子教过你,打仗要学会借用敌人的资产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扭头看向旁边像座铁塔一样的铁牛。
“牛子,那玩意儿你会开不?”
铁牛挠了挠后脑勺,憨憨地咧开大嘴。
“报告老大,俺在装甲连学过。就是这毛子的老古董,档位有点涩,踩离合费点劲。”
“能动就行。”
陆沉大步跨到天台边缘。
这栋烂尾楼距离最边缘的那辆T-72不到十五米,高度在三层左右。
“老规矩,胖子丢烟,四眼断网。”
陆沉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“俺跟牛子去抢车。动作快点,五分钟内解决战斗。”
底下广场。
叛军头目正拿着个破喇叭,操着破锣嗓子对着候机楼喊话。
“华夏人!最后五分钟!交出所有美元和金条,男的留下当劳工,女的……”
他话还没喊完。
“咻——”
两个黑乎乎的铁罐子从天而降。
“啪嗒”一声砸在两辆坦克中间的泥地上。
没有火光。
只有一股极其浓烈的、带着辣眼睛酸臭味的黄绿色浓烟,瞬间爆开。
“咳咳咳!法克!这什么味儿!”
坐在炮塔上抽烟的叛军车长,刚吸了一口,眼珠子差点瞪掉出来。
那股子混合着发酵泔水和死老鼠的恶臭,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。
他两腿一软,直接从两米高的炮塔上摔了下去,趴在泥地里疯狂干呕。
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
周围几十个叛军全捂着脖子,咳嗽得像要把肺管子咳出来。
浓烟彻底遮蔽了视线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尖锐的风声撕裂烟雾。
陆沉像一头捕食的黑豹,直接从三楼天台跃下。
稳稳砸在最右侧那辆T-72的炮塔上。
军靴踩着复合装甲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连看都没看旁边那个还在干呕的装填手。
左手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,往外一扯。
右手军刺顺势送进对方的胸腔,搅了一下拔出。
尸体被他像扔垃圾一样踢下坦克。
“牛子,进驾驶舱!点火!”
陆沉钻进炮塔,一脚踹开炮长位置上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。
铁牛庞大的身躯跟着砸在车体上,灵活地钻进了前方的驾驶员舱门。
“轰!”
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老旧的V-46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。
这辆四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,在原地猛地顿了一下。
履带绞着地上的碎石,直接弹射起步。
“老大,炮管子朝哪?”铁牛扯着嗓子吼。
“开个屁的炮!咱们是来接人的!”
陆沉站在炮塔里,半个身子露在外面。
他一把扯掉头顶的无线电耳机。
“直接给老子碾过去!”
铁牛咧开嘴,挂上最高档。
四十吨重的T-72像头发疯的野猪,根本不管前面是啥。
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,直直撞向叛军用废旧皮卡和沙袋堆起来的路障。
“嘎吱——轰!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一辆挡路的皮卡车直接被坦克厚重的首上装甲撞成了对折。
铁皮像纸壳一样被撕裂,玻璃碎了一地。
履带毫无停顿地碾压过去,把皮卡车硬生生压成了铁饼。
几个躲在后面的叛军躲闪不及,惨叫声被履带搅动的轰鸣声彻底盖过。
直接变成了几滩辨认不出形状的肉泥,和泥土混在了一起。
“法克!他们抢了坦克!用RPG!轰死他们!”
被浓烟呛得半死的叛军头目终于反应过来,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大叫。
四五个扛着火箭筒的叛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把炮筒对准了这辆狂飙的T-72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几道尾焰划破黑烟,直奔坦克而来。
“牛子,右满舵!”
陆沉双手死死抓着炮塔舱盖的边缘,半个身子探在外面。
狂风吹得他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,但他那双死鱼眼却亮得吓人。
铁牛猛拉操纵杆。
笨重的坦克在泥地里打了个极其风骚的漂移。
履带掀起两米高的泥石流。
两发RPG擦着炮塔侧面飞过,砸在后面的烂尾楼上炸开。
只有一发击中了坦克的侧裙板,爆开一团火光,但根本没穿透反应装甲。
“就这点火力?给老子挠痒痒呢!”
陆沉大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张狂。
他一把拽过炮塔外面挂着的那挺12.7毫米高射机枪。
上膛,扣死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粗长的火舌喷吐而出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。
拇指粗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叛军阵地。
拿RPG的几个匪徒直接被打成了两截,碎肉和鲜血呈放射状溅了一地。
“碾过去!把路给咱们同胞趟平!”
陆沉咆哮着,机枪子弹壳像下雨一样砸在炮塔上。
铁牛油门踩到死。
T-72咆哮着,履带碾碎沿途的一切。
沙袋、汽车、肉体。
硬生生在这片密集的包围圈里,撕开了一条宽敞的血路。
坦克带着一身硝烟和溅满履带的暗红色血迹。
一个急刹车,稳稳停在候机楼前。
陆沉丢开打空了子弹的机枪。
他站在冒烟的炮塔上。
伸手从贴胸口的作训服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,五星红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