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后。
零号基地地表伪装的沙丘裂开。
一架通体涂着防雷达吸波材料的“幽灵”运输机,像只黑色的夜枭,撕裂大漠的狂风冲上云霄。
机舱内,没有红蓝爆闪的警示灯,只有昏暗的战术红光。
陆沉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冰冷的铝合金长椅上。
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液压外骨骼,嫌在沙漠里散热太慢。
身上套着件没有任何臂章和国旗标识的黄色沙漠数码迷彩。
粗壮的胳膊肌肉贲起,正低头往九五式步枪弹匣里一颗颗压着黄澄澄的子弹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安静的机舱里像是在倒数催命符。
“老大,桑比亚那边的空域全乱了。”
楚狐缩在防弹衣堆里,双手像抽筋一样敲着电脑键盘。
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脑门上的细汗上。
“他们的政府军防空雷达被炸了个稀巴烂,现在天上到处乱飞的都是叛军的武直。”
“管他谁飞,挡路就打下来。”
陆沉吐掉嘴里嚼没味的口香糖,把装满的弹匣“啪”地拍进枪膛。
“胖子,给你的宝贝榴弹加料没?这趟去热带,给他们尝尝原生态的味儿。”
雷动正撅着大屁股,往战术背心里塞高爆弹。
满脸横肉笑得直哆嗦。
“嘿嘿,加了!俺这回加了从食堂泔水桶里提取的发酵臭豆腐汁,沾上一点保准他们吐得把胆汁都呕出来。”
“行了,别在这恶心俺们。”
赵狂摸着反光的光头,把两把狗腿刀在皮靴帮子上蹭得锃亮。
刀刃闪着嗜血的寒芒。
“老大,到底啥情况?俺这刀快生锈了。”
陆沉抬起眼皮,那双缺乏活人温度的死鱼眼扫过机舱里的众人。
“情况就是,桑比亚反政府武装哗变。”
他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铁片,带着股化不开的戾气。
“三千多华夏同胞被堵在战区。咱们的正规军不能过界,怕落人口实。”
陆沉站起身,军靴踩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一响。
他一把拉下战术头盔的风镜,遮住大半张脸。
“所以老头子把咱们放出来了。”
“记住,咱们现在是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幽灵。到了地头,不讲规矩,不留活口。只要是拿枪指着咱们侨民的。”
陆沉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杀气瞬间溢满机舱。
“全都给老子送去见上帝!”
七小时后。
桑比亚共和国首都,卡拉城上空。
滚滚黑烟像毒蛇一样盘旋在城市上空,遮天蔽日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浓烈的血腥气。
“幽灵”运输机在几千米的高空悬停。
舱门滑开,狂暴的热浪夹杂着沙尘瞬间倒灌进来。
陆沉站在舱门边缘,连降落伞的拉环都没摸。
像颗秤砣一样,直接跃入黑烟之中。
“走你!”
身后几朵黑色的低空战术伞花相继绽放,融入夜色。
卡拉城南区,一条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街道上。
火光冲天。
两辆架着双联重机枪的皮卡车堵死了街口。
几十个裹着脏兮兮头巾的叛军,正端着AK,兴奋地怪叫着。
他们把十几个当地平民和几个穿着华夏工程服的侨民,像赶羊一样逼到了墙角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叛军头目,手里挥舞着一把砍刀。
用蹩脚的英文嘶吼:“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!特别是你们华夏人,有钱!”
一个戴着眼镜的华夏工程师,死死护着身后吓哭的小女孩。
“我们已经把钱都给你们了!让我们走!”
“砰!”
头目一枪托砸在工程师的脑袋上,鲜血瞬间流了半张脸。
“还敢顶嘴?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……”
头目举起砍刀,刚想往下劈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从半空传来,像是什么东西刺破了充气的皮球。
头目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。
眉心正中央,毫无预兆地炸开一团红白相间的血花。
子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掀飞了他的后脑勺。
无头尸体晃了两下,像根破木头一样栽倒在尘土里。
周围的叛军全愣住了,笑声卡在嗓子眼。
“谁特么在天上!”
机枪手惊恐地抬头,手忙脚乱地想去拉重机枪的枪栓。
半空中。
陆沉连伞都没开。
他整个人呈自由落体,手里的九五式步枪稳稳抵在肩窝。
借着下坠的势头,手指毫不犹豫地扣死扳机。
“哒哒哒!”
短促的点射。
三发子弹形成一个完美的品字形,直接从头顶贯穿了机枪手的钢盔。
脑浆子糊了一机枪。
“轰!”
陆沉重重砸在一辆废弃的轿车车顶上。
车顶瞬间凹陷,玻璃震碎成粉末。
他借着反作用力,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,半蹲在街道中央。
风镜下的双眼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。
手里的步枪喷吐出夺命的火舌。
“开火!”
随着他一声低吼。
赵狂、雷动、瞎子刘从不同方向降落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赵狂落地直接抽出狗腿刀,贴地一个滑铲,切断了两个叛军的脚筋。
雷动那加了臭豆腐汁的榴弹,砸在叛军人群里。
黄绿色的浓烟爆开,几个悍匪直接趴在地上吐得肠子都打结了。
不过一分钟。
街道上除了华夏侨民,再没有一个能站着喘气的叛军。
陆沉站起身,踩着满地弹壳走到那个满脸血的工程师面前。
伸手递过去一块干净的纱布。
“使馆方向,前面左拐。”
陆沉声音沙哑,“跟着我们,一个都不会少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满地残尸。
“挡路者,杀。”
一路血雨腥风。
【零号建制】像一把烧红的尖刀,硬生生在叛军的封锁线里捅穿了一条路。
半小时后。
他们护送着这批侨民,冲进了高挂五星红旗的华夏大使馆。
使馆院子里已经挤满了难民,到处都是压抑的哭泣声。
一个穿着防弹衣、满脸灰土的大使馆武官,连滚带爬地迎上来。
一把抓住陆沉的胳膊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!正规军不能进,我以为……”
武官眼眶通红。
“别废话。”陆沉拍开他的手,眉头拧成个疙瘩,“人齐了吗?”
武官脸色瞬间惨白,手一哆嗦,指着北边的方向。
“没齐!最后一批,大概有五百多工程局的工人……”
他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,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“被叛军的装甲营,死死堵在机场外围了。”
“外围……还有西方‘黑水’公司的雇佣兵在看戏。他们把路全炸毁了,咱们的撤侨车队根本过不去!”
陆沉嚼着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半根草根。
咔吧一声咬断了。
舌尖尝到了一丝苦味。
他抬起头,看向北方冲天的火光。
眼底那股属于疯子的光芒,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装甲营是吧?”
陆沉扭头看向铁牛,咧嘴一笑。
“牛子,走。老子带你去抢个大玩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