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王花猛地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灰尘的金库里乱晃。
光圈边缘,除了那三个满头黄漆、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的特警队员。
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“人呢?”
霸王花咬破了下嘴唇。
嘴里尝到一股咸腥的铁锈味。
空气里只有钱多多“唔唔”的挣扎声,和炸药包滴答滴答的机械倒计时。
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要命的问题。
刚才开枪淘汰她队员的,根本不是人。
而是提前固定在墙角通风口里的自动彩弹发射器!
劫匪,早他娘的溜了!
距离演习场三公里外的导演部大帐篷里。
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几个挂着将星的老首长,围在巨大的战术监控屏幕前。
工业大风扇呼呼地吹着,带着股机油味。
龙战国端着掉漆的搪瓷茶杯。
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上。
眼睛死死盯着二号屏幕。
“这小王八羔子……”
龙战国胡子抖了两下。
粗糙的指关节敲在桌面上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秦月参谋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反着白光,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“司令,特警大队的中枢指挥车在两条街外。”
她指着屏幕上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蓝点。
手指头微微发颤。
“陆沉他们……居然从地下排污管道挖了条地道,绕出去了!”
旁边一个特警系统的总长猛地拍着大腿站起来。
折叠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总长气得脸红脖子粗,指着屏幕。
“哪有劫匪放着人质不管,跑去掏警察指挥部的?”
“这、这教科书上根本没这种打法!”
龙战国吸溜了一口滚烫的茉莉花茶。
冷笑了一声。
“教科书要是能打赢雇佣兵,老子还要这群疯狗干什么?”
演习场外围,十字路口。
特警大队的临时指挥车停在一堆废旧集装箱旁边。
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四个负责警戒的特警,正端着枪来回巡逻。
眼睛全盯着前方冒着白烟的银行大楼。
“咔啦。”
指挥车后方三米远的地方,一个生锈的下水道井盖毫无预兆地动了一下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。
巡逻的特警还没来得及转头。
“咣当!”
一百多斤的生铁井盖直接飞到半空。
砸在马路牙子上,火星四溅。
一股混合着死老鼠和发酵泔水的恶臭,瞬间像生化武器一样炸开。
熏得人两眼发黑。
铁牛那两米高的铁塔身躯,像头野猪一样从下水道里窜了出来。
他满脸都是黑泥。
肩膀上还挂着半截发绿的烂菜叶子。
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嗜血的兴奋。
“嘿嘿……憋死俺了。”
铁牛吐出一口带着臭味的唾沫。
双手稳稳端起那把重型六管加特林。
枪管上绑着空包弹的黄铜供弹带。
“突突突突突——”
震耳欲聋的枪声,瞬间撕裂了街角的宁静。
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。
密集的空包弹壳像下雨一样砸在柏油路面上。
发出叮叮当当的连串脆响。
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,混着下水道的臭气。
直接把指挥车外围的几个特警打懵了。
他们的防弹衣上,“啪啪啪”炸开一团团红蓝相间的演习判定漆。
胸口一阵闷痛。
全都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,滚作一团。
“敌袭!敌人在后方!”
指挥车里,特警队长扯着嗓子嘶吼。
他一把推开战术桌,拔出腰间的手枪。
皮靴一脚踹开车门,冲进硝烟里。
“二组回防!快点!”
话音刚落。
一道黑影顺着集装箱的边缘滑下来。
像只倒挂的蝙蝠。
赵狂反握着狗腿刀,从半空中落下。
用平钝的刀背,在特警队长的手腕上狠狠一敲。
“嘶!”
队长手腕一麻,酸痛感直达肩膀。
手枪直接脱手。
砸在柏油路上滑出老远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一只沾满黄泥的军靴,带着一股子破风声,直接踹在他的膝盖弯上。
特警队长失去平衡。
“扑通”一声,单膝跪在粗糙的马路上。
战术裤管磨破,膝盖骨传来一阵酸疼。
他刚想挣扎着站起来。
一只厚重的黑色作战靴,毫不客气地踩上了他的后背。
力道极大。
把他死死压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陆沉不知什么时候从指挥车顶上跳了下来。
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。
左臂虽然拆了夹板,但动作依然带着点僵硬。
右手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空包弹壳。
指肚摩挲着弹壳边缘。
“队长同志。”
陆沉弯下腰。
沙哑的嗓音贴着特警队长的耳朵刮过去。
带着老六专属的缺德劲儿。
“打劫这行,讲究个变通。”
陆沉拿弹壳敲了敲对方的头盔。
“既然银行不好守,老子就把你们警察全绑了。”
“这逻辑,没毛病吧?”
特警队长脸贴着滚烫的柏油马路。
气得肺都要炸了。
满嘴都是灰尘。
“你、你这是耍无赖!流氓打法!”
他拼命扭动身子,却被背上那只脚压得喘不过气。
骨节都在嘎吧作响。
陆沉扯起嘴角。
刚想再给这头倔驴上点眼药,让他长长记性。
腰间的战术挂带上。
那个用防水布裹着的加密通讯器,突然毫无预兆地亮起刺眼的红光。
“滴!滴!滴!”
尖锐。
短促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红色军情警报声。
直接划破了硝烟弥漫的街角。
陆沉嘴角的戏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眼底泛起一层冰冷的杀机。
咬在嘴里的半截烟,掉在地上。
他一把扯下通讯器,按下接听键。
塑料外壳因为用力过猛,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。
秦月参谋长那平时永远沉稳的声音。
此刻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和颤抖。
顺着扬声器砸出来。
“陆沉!演习中止!”
“全体教导队成员,实弹上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