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厚重的黑色作战靴底,稳稳踩住了砸过来的木质枪托。
黄泥水溅在陆沉的裤腿上。
霸王花死死咬着牙,双手握着枪管拼命往上抬。
没抬动。
陆沉那只脚像生了根的铁桩子,纹丝不动。
“放开!”霸王花眼眶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,“你这是流氓打法!”
她嗓音嘶哑,带着哭腔和不甘。
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日内瓦公约……还有反恐实战条例第三条!”
“明确规定不能使用大规模致盲武器无差别攻击!你犯规!”
陆沉嘴角那半截没点燃的烟掉进泥水里。
他偏了偏脑袋。
左边粉碎性骨折的肩胛骨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。
骨缝里像是有蚂蚁在爬。
他用右手大拇指揉了揉眉心,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。
“条例?”
陆沉皮靴一点点往下碾压着枪托。
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“老子今天就教教你,什么叫公约。”
他右腿猛地往后一撤。
霸王花失去重心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
陆沉粗糙的右手探出,一把攥住她脑后那把沾满黑泥的马尾辫。
手腕发力,往下狠狠一按。
“扑通!”
霸王花的脸直接砸进了旁边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死水坑里。
泥坑里全是烂树叶、死虫子和泛着绿沫子的泔水。
刺鼻的腐臭味直冲脑门。
冰凉的脏水瞬间灌进霸王花的鼻腔和口腔。
泥沙顺着喉管往肚子里涌。
“唔——唔唔——”
她双手疯狂拍打水面,双腿在烂泥地里乱蹬。
泥浆溅得到处都是。
缺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“住手!你干什么!”
“放开她!你个疯子!”
趴在周围的几个特警兵王急了,红着眼想要爬起来。
“砰!”
雷动端着气动麻醉枪,一枪托砸在离得最近的一个刺头后背上。
“都他娘的趴好别动!”
雷动咧着满是黑灰的嘴傻笑,眼神却像看死人。
“老大上课呢,插什么嘴?”
五秒。
十秒。
霸王花挣扎的幅度开始变小,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呛水声。
陆沉右手往上一提。
“哗啦——”
霸王花的脑袋被拽出水面。
她张大嘴巴,贪婪地吸进一口混着柴油味的空气。
鼻涕混着黑泥糊了满脸,发出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咳……你、你杀人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陆沉右手再次发力,毫无怜悯地把那张脸重新按进粪坑般的泥水里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一串浑浊的气泡从水面上冒出来。
陆沉单膝蹲在坑边。
右手指肚能清晰感觉到手里那具躯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“恐怖分子拿刀抹你脖子的时候,你跟他背一遍日内瓦公约?”
陆沉嗓音沙哑,像掺了玻璃碴子。
在死寂的操场上刮来刮去。
“你猜他们会在乎你是女人?”
陆沉冷笑着,眼底全是暴戾。
“他们只会先把你扒光,轮流玩腻了,再把炸弹塞进你肚子里。”
他再次把霸王花提起来。
这一次,女警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只剩下无意识的干呕。
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泥巴,全吐在陆沉靴子旁边的地上。
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平日里骄傲的心理防线,彻底碎成了渣。
陆沉松开手。
霸王花烂泥一样瘫在水坑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,留下一道道白印子。
陆沉站起身。
皮靴踩在泥地里嘎巴作响。
他环视了一圈地上那些满脸惊骇的尖子兵。
那眼神,透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戾气。
“收起你们那套温室里养出来的过家家规矩。”
他用带血的军刺指着地上的霸王花。
刀尖上还在往下滴泥水。
“上了战场,只有活人和死人。”
“活下来,才是唯一的条例。听懂了没!”
没人敢接茬。
几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搏击冠军,下意识避开了陆沉的视线。
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,和风吹铁丝网的呜咽。
钱多多在树底下探出个胖脑袋。
吸溜着鼻涕。
“啧啧……老大这病号当的,比黑狱里那些屠夫还缺德。”
赵狂转着手里的警棍,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土。
“嘿嘿,带劲。这帮小鸡仔就得这么熬。”
深夜。
气温降到了零度。
044营区最靠北的那排破平房,窗户连玻璃都没有。
只糊了一层破报纸。
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漏风的宿舍里没开灯。
只有几根微弱的烟头忽明忽暗。
散发着劣质烟草的焦味。
雷熊光着膀子坐在硬板床上。
白天被卸掉的右胳膊刚被军医接上。
缠着厚厚一层白绷带。
他疼得满头白毛汗,牙根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哎哟……轻点,大腿根的麻醉劲儿还没过呢。”
瘦猴侦察兵揉着淤青的腿,靠在墙角直抽凉气。
“这哪是集训啊?这踏马是进了集中营了!”
屋里五十个尖子兵,各个带伤。
床铺上透着股汗酸和泥巴的腥气。
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。
雷熊用左手在硬板床上一拍。
木板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震得他刚接上的右胳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“嘶——草!”
他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牛眼。
扫过黑漆漆的屋子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雷熊粗着嗓子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这孙子根本不是在练兵,他是在虐待!是侮辱咱们!”
瘦猴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熊哥,那、那咋整?打又打不过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想起白天那个震撼弹,还觉得耳鸣。
雷熊咬破了嘴皮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。
“咱们联名。”
他顿了顿,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。
“给军区最高政治处写检举信,告死这群王八犊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