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熊吼了一嗓子。
两米高的身躯像头失控的野猪,带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扑向吉普车。
厚重的军靴踩碎了地上的半截烂砖头。
石渣子崩得到处都是。
蒲扇大的拳头裹着风声,直奔陆沉面门砸过去。
底下那群尖子兵全仰着脖子。
几个特警甚至抱着胳膊,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个吊着膀子的病号马上就会被揍得满地找牙。
陆沉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他坐在引擎盖上,嘴里斜叼着的烟蒂上下晃了晃。
左边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安安稳稳地挂在胸前。
在那沙包大的拳头即将砸断鼻梁骨的瞬间。
陆沉右手动了。
他没躲。
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指张开,像把老虎钳,精准地扣住了雷熊粗壮的手腕。
指肚死死卡进脉门。
雷熊只觉得整条胳膊猛地一麻。
力气瞬间泻了一半。
“去你大爷的。”陆沉嗓音沙哑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骂。
右手顺势往下一拽,借着雷熊自己前冲的猛劲儿。
右腿膝盖狠狠往上一磕。
不偏不倚,正好顶在雷熊咯肢窝那块最脆弱的关节囊上。
“咔吧!”
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,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响。
雷熊那张大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两百多斤的汉子,像根面条一样瘫软下去。
捂着完全脱臼的右胳膊,跪在吉普车轮胎旁边。
疼得直抽凉气,脑门上的青筋蹦起多高。
全场死寂。
只能听见风卷着黄沙吹过铁丝网的呼啸声。
三个呼吸前还不可一世的全军搏击冠军。
被人用一只手、一个照面,直接卸了膀子。
连怎么输的都没看清。
那个瘦猴一样的侦察兵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咽唾沫的声音在人群里特别清晰。
“卧槽……这、这就折了?”
几个脾气爆的特警反应过来,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草!他耍阴招!”
“仗着在车上居高临下!兄弟们,这孙子下死手,干他!”
五十个心高气傲的刺头彻底炸了窝。
纷纷解开腰间的武装带,扯着嗓子就往吉普车跟前涌。
大有要把陆沉生吞活剥的架势。
陆沉眼皮耷拉着。
看着底下这群张牙舞爪的兵王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圆柱形铁疙瘩。
单手捏着。
脑袋往下低了低。
用森白的牙齿咬住那个金属拉环。
“呸。”
拉环被吐在生锈的引擎盖上,发出叮当的脆响。
陆沉手腕一翻。
铁疙瘩骨碌碌滚进了人堆里。
“瞎子,捂耳朵。”
陆沉往车窗上一靠,闭紧眼睛,张大了嘴巴。
底下冲在最前面的特警愣了一下。
低头一看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我日!震撼弹——散开!”
“轰——嗡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炸开。
刺眼的强光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。
紧接着是高频的次声波尖啸。
五十个精锐兵王,就像被雷劈了的蛤蟆。
一个个捂着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。
耳膜仿佛被钢针来回穿刺,恶心得直犯酸水。
“干活了。”
陆沉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墙角那边,瞎子刘扯掉耳朵上的两团棉花。
独眼里冒着兴奋的光。
赵狂像条放出来的疯狗。
手里倒提着两根橡胶警棍,直接窜进了人堆。
他根本不往要害打。
专门照着那些兵王的脚踝、膝盖弯、胳膊肘这些麻筋上死命敲。
“嘿嘿,叫你刚才狂!全军冠军是吧!”
雷动顶着满脸黑灰。
端着把气动麻醉枪,躲在歪脖子树后头“噗噗噗”地点射。
专挑那些想爬起来的刺头。
一枪一个准。
钱多多抱着金砖,兴奋得满脸横肉乱颤。
他瞅准一个趴在地上的侦察兵,抬起肉乎乎的短腿就往人家裤裆上踹。
“胖爷我踢死你个龟孙……”
结果地上的泥巴太滑。
钱多多一脚踢空,劈了个大叉。
“哎哟我的娘咧——”他扯着大腿根,五官皱成了一团,在泥水里疼得直打跌。
这场毫无底线的单方面屠杀,持续了不到五分钟。
刚才还牛气冲天的五十个尖子兵。
全倒在操场的烂泥坑里。
身上挂满了麻醉针孔,骨节酸软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汗臭味。
陆沉单手撑着车引擎盖,往下跳。
皮靴落地。
落地时震动扯到了左肩的粉碎性骨折处。
他眉头猛地一皱,闷哼了一声。
额头瞬间见了一层冷汗。
“老大,你慢点。”赵狂甩着警棍凑过来。
陆沉没搭理他。
走到那堆像烂泥一样哀嚎的人群中间。
靴底踩在一滩发臭的泥水里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
陆沉环视了一圈。
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。
“还他娘的兵王。老子真遇上雇佣兵,你们这群废物连半秒钟都活不过去。”
就在这时。
陆沉左侧那个散发着腥臭的泥坑里,突然动了一下。
哗啦。
泥浆顺着作战服的领口往下滴。
一个身形稍微娇小点的人影,死死咬着牙关,从泥水里撑起了半边身子。
那是特警队送来的代号“霸王花”的女警花。
她脸上全是黑泥,原本清秀的五官糊成了一团。
右臂上还扎着一根没拔出来的麻醉针。
眼眶通红。
霸王花胸膛剧烈起伏着,喘着粗气。
她用满是泥污的手,死死抓着一把训练用的木质95式步枪模型。
摇摇晃晃地站直了。
“我不服!”
她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,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。
手里的枪托猛地抡起来,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。
直接砸向陆沉的小腿骨。
“你这是流氓打法,根本不符合反恐条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