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的不锈钢水壶在地板上转了两圈，“哐当”一声撞在陆沉的脚尖上。
刺鼻的酒精味顺着机甲缝隙往上飘。
熏得人眼睛直发酸。
陆沉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水壶。
没捡。
他按下面甲边缘的机械卡扣，“嗤”的一声排气声响。
面甲向上滑开，露出那张棱角分明、眉骨带疤的脸。
零下几十度的冷空气瞬间刮在脸上，他连眼皮都没眨。
“想跟我玩斯拉夫男人的规矩？”
陆沉扯起嘴角，声音带着金属面罩的回音，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他抬起腿，军靴重重踩在水壶上，直接把那壶给踩瘪了。
残存的烈酒滋啦啦溅了一地。
“你这点马尿，给老子漱口都嫌淡。”
陆沉从战术背心胸口的储物格里，摸出一个玻璃瓶。
瓶身上没贴任何标签，里面晃荡着清澈见底的液体。
“四眼，这破锁还有多久？”陆沉头都没回，冷声问。
楚狐在服务器后头急得满头大汗，键盘敲得劈啪作响。
“老、老大，这纳粹的齿轮锁太变态了，最快还要五分钟！你拖住他！”
“五分钟？老子能灌死他三个来回。”
陆沉拎着玻璃瓶，大步走向那个身高两米一的巨熊。
军靴踩在铁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巨熊看着陆沉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瓶子，厚嘴唇咧开，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“东方人，你们的体质连黑面包都消化不了，更别提酒精了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，防弹机甲发出梆邦的闷响。
“我从三岁开始，就是喝伏特加长大的。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陆沉没搭理他。
走到主控室中间一张生锈的长条铁桌旁。
随手从旁边落满灰尘的医疗柜里，扯出两个二战时期留下来的大号搪瓷烧杯。
“哐当”两声摆在桌面上。
“你那水壶里的伏特加，顶多六十度。骗骗小孩还行。”
陆沉拧开玻璃瓶的软木塞。
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、甚至带着点刺鼻化学味的酒精气味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熏得藏在后面的赵狂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“老子这瓶，是纯度百分之九十的极地医用酒精。掺了点伏特加原浆提味。”
陆沉眼底闪过一丝疯子般的狂热。
他把手里的瓶子稍微倾斜。
“咕咚咕咚。”
透明的液体倒进两个大烧杯里，满满当当，连点水花都没溅出来。
前世在死水黑狱的十年。
那鬼地方冷得连尿尿都能瞬间结冰。
为了活下去，那里的囚犯把医用酒精当水喝。
陆沉早就把这具身体练成了一个百毒不侵的怪物。
这点酒精浓度，对他来说就跟喝白开水没区别。
“喝。”
陆沉把其中一个烧杯推到巨熊面前。
自己端起另一杯。
连眉毛都没皱一下，仰起脖子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整整一升的九十度高纯度混合酒精。
就这么被他面无表情地倒进了胃里。
喝完，他把烧杯倒扣在桌面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没有一滴酒液流出来。
陆沉用手背抹了把嘴角，甚至连呼吸都没乱。
他挑起一侧眉毛，死鱼眼死死盯着巨熊。
“怎么？俄国的棕熊，连这口水都咽不下去？”
巨熊的面甲后头，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闪过一丝震惊。
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？
九十度的医用酒精，这么喝下去，普通人的胃粘膜早就烧穿了！
但他骨子里的斯拉夫骄傲，绝不允许他在一个东方人面前认怂。
更何况，他是在拖延时间等外面的阿尔法大部队。
“狂妄。”
巨熊冷哼一声，摘下笨重的防爆头盔扔在地上。
露出一张满是络腮胡子、红彤彤的大脸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烧杯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乌拉！”
仰头灌了下去。
第一口酒液刚滑过嗓子眼。
巨熊的脸色就变了。
那根本不是酒，那特么是一把烧红的刀子！
从喉管一路往下割，顺着食道直接劈进胃里。
五脏六腑像被人扔进油锅里炸了一遍。
他想吐。
但看着对面陆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，硬是咬着牙，把剩下的半杯全咽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巨熊把烧杯拍在桌上。
双手死死按着桌面，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。
汗水顺着额头往下砸，在金属桌面上摔成几瓣。
他感觉胃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“就这点能耐？”
陆沉嗤笑一声。
不知从哪又摸出两个玻璃瓶。
“咔吧”咬开木塞。
“再来两杯。”
巨熊瞪大了眼睛。
看着陆沉像喝矿泉水一样，再次将整整一升的高纯度酒精灌进肚子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是怪物吗……”
巨熊嗓子已经哑了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颤抖着手端起自己面前那一杯。
刚举到嘴边。
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，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。
一阵剧烈的痉挛从腹部传来。
“呕——”
巨熊猛地弯下腰。
一口夹杂着鲜血和碎肉块的黑色液体，像喷泉一样从他嘴里喷了出来。
直接吐在了生锈的铁桌面上。
高纯度酒精直接烧穿了他的胃粘膜。
两米一的壮汉，像座坍塌的铁塔。
“扑通”一声双膝跪地。
双手死死捂着肚子，在满是冰水和血污的地板上痛苦地翻滚。
冷汗把他的络腮胡子全打湿了。
陆沉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泥。
他打了个酒嗝，带着点刺鼻的酒精味。
随手把空瓶子扔在巨熊的脑袋边上，砸成一地玻璃碴子。
“拖延时间？老子早看穿了。就你这酒量，还不够资格。”
主控室后面。
“叮——咔哒！”
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“老大！锁开了！密码解除了！”
楚狐兴奋得嗓子都劈叉了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扯出一根数据线，直接插进服务器那个布满灰尘的物理接口。
面甲的战术屏幕上。
代表数据下载的绿色进度条，开始疯狂跳动。
“百分之三十……五十……八十……”
楚狐盯着屏幕，眼珠子亮得吓人。
“全是微型核聚变的完整图纸！还有常温超导材料的配方！老大，咱们发了！”
“别特么废话，动作快点。”
陆沉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他转头看向地下基地那扇被炸毁的合金大门方向。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——呜呜呜——！”
一阵凄厉的、能够穿透几千米冰层的刺耳防空警报声。
毫无预兆地在极地夜空中炸响。
连地下基地的冰柱都跟着这声浪微微震颤。
“啥动静？”
赵狂从角落里探出光头，手里捏着两把狗腿刀，满脸警惕。
楚狐的电脑屏幕突然疯狂闪烁红光。
原本绿色的雷达界面上，出现了一个比拇指还大的巨大红点。
“卧槽！”
楚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连滚带爬地扑向键盘。
“老大！出大麻烦了！”
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红点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鹰酱的舰队！他们的一艘‘俄亥俄’级核动力破冰船，已经开到了冰川外围不到三海里的地方！”
楚狐咽了口唾沫，脸色惨白。
“截获他们的无线电指令。五角大楼下了死命令……”
“他们得不到的东西，谁也别想得到。破冰船主炮已经开始充能，锁定了咱们这个坐标。”
陆沉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他们想连人带资料，一块炸碎在冰川底下？”
“不光是主炮。”
楚狐盯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红点。
“水下还有三艘攻击型核潜艇，鱼雷管已经打开了。”
“最多三分钟，这里就会被炸成粉末。”
陆沉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正在跳动的数据下载条。
“进度多少了？”
“百分之九十九……还差最后十秒！”
楚狐急得直拍大腿。
主控室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。
头顶粗大的冰柱“咔嚓咔嚓”断裂，水桶粗的冰块夹杂着石头砸下来。
“轰隆”一声砸在铁桌上。
鹰酱的第一轮试射已经开始了。
陆沉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。
他眼底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种准备搏命的癫狂。
他一把扯开身上这套轻便的隐身机甲。
露出底下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肌肉。
转头冲着背着一个巨大金属箱的铁牛大吼。
“牛子！把那套抗压深海液压外骨骼给老子拿出来！”
陆沉咧开嘴，笑容冷酷得让人胆寒。
“三分钟是吧？老子倒要看看，是他们的导弹快，还是老子的拳头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