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!”
清脆的一声电子音。
楚狐面前的屏幕上,绿色进度条终于跑满了百分之百。
“拔盘!撤!”
陆沉毫不犹豫,一把拔下那个黑色的军用数据固态硬盘。
手腕一翻,直接塞进作训裤内侧的防水贴身口袋里。
拉链拉死。
那是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铁牛已经把那个巨大的金属箱打开了。
里面躺着一套通体漆黑、散发着幽光的重型深海液压外骨骼。
没有极地装甲那种流线型的美感。
这玩意儿浑身挂满了加粗的钛合金抗压管,像个深海怪兽的甲壳。
陆沉大步跨进去。
“咔哒咔哒”几声脆响,厚重的装甲瞬间闭合,死死咬住他的腰腹和四肢。
叶轻语特制的凝胶供氧面罩自动扣下,冰冷的氧气灌进肺里。
机甲背后的两根微型水下推进器,发出细微的蜂鸣预热声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头顶的冰层再次剧烈震颤。
主控室的天花板裂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,惨白色的冰水顺着裂缝哗啦啦往下浇。
鹰酱的主炮充能快结束了。
“胖子,炸弹。”
陆沉伸出套着厚重钢铁手套的右手。
雷动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篮球大小、贴着防水膜的黑色圆盘。
上面连着个不停闪红灯的数字计时器。
“老大,这可是俺压箱底的宝贝。”
雷胖子脸上的肥肉一哆嗦,“高浓缩深水定向爆破雷。俺把当量调到了最大,炸个航母底盘都够了。延时三十秒。”
陆沉一把接过炸弹,挂在机甲腰侧的磁吸扣上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赵狂和瞎子刘。
“按原计划,顺着北边那条废弃通风管道撤回咱们的潜艇。”
陆沉隔着面罩,声音有些发闷。
“老子去会会水面上那帮想吃独食的王八蛋。”
没等众人回话。
陆沉猛地转身,大步冲向主控室右侧那个用来排水的巨大冰窟窿。
机甲厚重的金属足底踩在铁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纵身一跃。
漆黑的机甲像一颗人形深水炸弹,直接扎进了零下一度的南极冰海里。
“噗通!”
水花四溅。
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了机甲全身。
尽管有高分子保温层,陆沉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这水冷得像无数根冰针,顺着装甲的缝隙往骨头里钻。
他意念一动,启动了背后的微型水下推进器。
“嗡——”
两道白色的高压水流从推进器喷出。
陆沉整个人像一条黑色的旗鱼,在漆黑的冰海里急速下潜。
面罩上的战术雷达疯狂闪烁。
三海里外。
鹰酱的“俄亥俄”级核动力破冰船,像一座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。
厚重的破冰撞角碾碎浮冰,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。
船首那门155毫米口径的电磁主炮,炮管已经泛起了充能的幽蓝色光芒。
船长室里。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笔挺海军将官服的白人老头,正端着杯热咖啡。
“长官,充能完毕。随时可以抹平坐标点。”
大副立正汇报。
“开火。”
船长抿了一口咖啡,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。
“既然咱们的特遣队拿不到,那就让这些图纸,和那个东方幽灵一起,长眠在南极的冰川下吧。”
他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风雪,眼神冰冷。
“这个世界,只需要一个霸主。”
就在大副的手指即将按下红色发射按钮的瞬间。
冰冷深邃的船底海域。
陆沉已经贴到了这艘钢铁巨兽的下方。
推进器关停。
他就像一只吸血的虫子,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破冰船庞大的螺旋桨主轴附近。
水压大得惊人,机甲的钛合金外壳发出微弱的“嘎吱”抗压声。
陆沉的呼吸在面罩里凝结成水珠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根比两三个人合抱还要粗的黄铜螺旋桨传动轴。
这玩意儿正在疯狂转动,搅起巨大的水下漩涡。
想把炸弹贴上去,得先破坏外面的合金保护罩。
“液压辅助,最大功率输出。”
陆沉在脑海里下达指令。
外骨骼机甲的四肢关节处,指示灯瞬间从绿色变成了危险的猩红色。
管线里的液压油疯狂奔涌。
他伸出套着钢铁护甲的双手。
五指张开,死死扣住合金保护罩的缝隙。
肌肉纤维绷紧到极致,青筋在胳膊上像蚯蚓一样暴起。
“给老子……开!”
陆沉咬碎了牙,喉咙里逼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水下没有声音。
但那恐怖的力量,硬生生通过机甲放大了三百倍。
“咔——嗤啦!”
厚达五厘米的军用合金钢板,竟然被他用双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一米长的豁口。
金属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。
陆沉单手扒着裂口。
另一只手扯下腰间的黑色深水炸弹。
拇指重重按下计时器上的启动键。
红色数字开始疯狂跳动:29……28……
他把炸弹顺着豁口,狠狠塞进了螺旋桨主轴最脆弱的连接处。
磁吸装置“啪”的一下死死咬住黄铜轴承。
“三十秒。”
陆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。
双腿猛地在船底一蹬,借着反作用力,启动推进器。
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朝着深海疯狂逃窜。
十秒。
五秒。
三秒。
破冰船的船长室里。
大副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主炮发射键的边缘。
“长官,雷达显示,船底有不明水下物体高速驶离!”
雷达兵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船长愣了一下,手里的咖啡杯一晃。
还没等他开口询问。
“轰——隆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点、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,在海底炸开。
雷胖子那颗加了料的高浓缩深水雷。
直接在螺旋桨主轴内部殉爆。
水下爆炸的恐怖威力,瞬间撕碎了主轴。
巨大的动能无处释放,直接炸穿了破冰船尾部的动力舱底部装甲。
冰冷的海水像决堤的洪水,疯狂倒灌进动力室。
几百吨重的螺旋桨直接脱落,沉入海底。
整艘核动力破冰船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船尾猛地往下一沉。
船长室的灯光瞬间熄灭,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。
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船。
“船底破损!动力舱进水!船尾正在下沉!”
大副摔在操作台上,头破血流地惨叫。
那门已经充能完毕的主炮,因为船体倾斜,炮管直接指向了半空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耀眼的蓝色电磁炮弹打向天际,炸碎了一片乌云。
根本没碰到地下基地一根汗毛。
“弃船!快弃船!”
船长哪还有刚才的傲慢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船长室,跟着惊恐的水兵们往救生艇方向跑。
海面上。
破冰船庞大的舰体已经倾斜了三十度。
冰冷的海水无情地吞噬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。
几艘橘红色的救生艇在暴风雪中艰难地漂浮着。
船长裹着救生衣,冻得嘴唇发紫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绝望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战舰缓缓沉没。
就在这时。
距离救生艇不到五十米的海面上。
“哗啦!”
伴随着冲天的水花。
一个通体漆黑、滴着冰水的重型机甲,猛地破冰而出。
陆沉踩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。
面甲向上滑开。
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南极冷冽的空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嘴里吐出浓浓的白气。
他偏过头。
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,冷冷地扫过救生艇上那个面无人色的白人船长。
陆沉没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放在太阳穴边。
极其嘲讽地,冲着船长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美式军礼。
随后,他转身跃下浮冰,消失在暴风雪深处。
救生艇上。
船长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背影。
眼珠子暴突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。
一口气没喘上来,“嗝”的一声。
直接吓得晕死在救生艇的冰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