瞎子刘从机甲战术兜里摸出几根细不可查的钢琴线。
这玩意儿比头发丝还细,崩紧了能直接切断大腿骨。
他蹲在刚才被炸塌的铁门废墟旁边。
耳朵贴着满是冰碴子的墙壁,听着隧道深处越来越近的嘈杂脚步声。
“左边M国的海豹,右边那串重脚印是毛熊的阿尔法。起码七八十号人。”
瞎子刘灰白色的独眼在黑暗中微微睁开。
他手腕一抖。
钢琴线顺着两根锈穿的铁柱子缠死,打了个极难解的死结。
“好了老大,这绊马索够他们喝一壶的。离地三十公分,专切小腿肚子。”
瞎子刘站起身,拍了拍手套上的铁锈渣。
陆沉吐掉嘴里快被嚼碎的过滤嘴。
这地下基地的温度低得连呼吸都能在半空结成白霜。
周围全是几人粗的巨大冰柱,里面冻着二战时期的破铜烂铁。
偶尔几滴没冻实的冰水砸在机甲上,发出“滴答”的轻响。
“走,往主控室摸。让他们在后头先自己玩会儿。”
陆沉大步跨过废墟,脚下的液压辅助装置发出极其微弱的“嗤嗤”声。
不到五分钟。
隧道入口处。
M国三角洲特种部队的络腮胡队长,端着加装了热成像的HK416步枪,第一个冲进了基地大门。
他满脸的胡茬子上结着冰溜子,气得鼻孔直冒粗气。
“法克!人呢!热成像上怎么什么都没有!”
他看着满屏的雪花和冰冷的岩壁,烦躁地拿枪托砸了一下旁边的冰柱。
“长官!俄国人从侧面通道挤进来了!”
一个通讯兵在后面大喊。
络腮胡脸色一沉,刚想下令抢占有利地形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海豹突击队员,战术靴刚往前跨了半步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微小切割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响起。
那队员还没反应过来。
只觉得小腿迎面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。
紧接着,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,直接在半空中冻成了红色的冰珠子。
“啊!我的腿!”
他惨叫着扑倒在地上。
锋利的钢琴线硬生生切开了防弹纤维,卡在腿骨缝里。
越挣扎切得越深。
“停!有陷阱!”
络腮胡吓得头皮发麻,赶紧打手势让队伍停止前进。
还没等他们把伤员拖回来。
右侧通道里,毛熊国的阿尔法小队像一群狂奔的西伯利亚棕熊,嗷嗷叫着冲了过来。
“乌拉!”
带头的俄国大汉根本没看清地上的情况。
直接一脚踩在了一个圆乎乎、裹着厚厚一层雪的“雪球”上。
这雪球是雷胖子刚捏的,里面包着他特制的微型C4炸药。
“轰隆!”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那个俄国大汉将近两百斤的身躯直接被掀飞出去三米多远。
厚重的防弹衣被炸得稀烂,虽然没死,但胸骨起码断了三根。
在地上翻滚着直吐血沫子。
“敌袭!是M国人的诡雷!开火!”
俄国小队的副队长红了眼。
在这昏暗的地下迷宫里,他们根本看不见东方的影子,下意识就把账算到了对面的三角洲头上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狂暴的AK火舌瞬间撕裂了黑暗。
密集的子弹打在M国特种兵躲藏的冰柱上,冰屑混合着火星四下乱崩。
络腮胡队长抱着脑袋缩在掩体后面,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这群不长脑子的斯拉夫蛮子!还击!给老子还击!”
枪声、爆炸声、惨叫声。
在这座沉睡了半个多世纪的二战基地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各国王牌特工就像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斗犬,被几个简单的陷阱折磨得精神崩溃。
在幽暗的通道里互相疯狂扫射。
而此时。
基地的最深处,主控室。
这里的温度稍微高了一点。
一台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柴油发电机还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,给几台老式服务器供着电。
空气里全是发霉的纸张和陈旧机油的味儿。
陆沉靠在主控台的金属台面上。
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操作台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“四眼,这破机器你能弄开不?别特么捣鼓半天,人家都打完收工了。”
楚狐正趴在那个像个大立柜一样的老式服务器前。
满头大汗,连隐身机甲的恒温系统都快压不住他的体热了。
“老大,这玩意儿是二战纳粹留下的机械加密锁,连个电子接口都没有。”
他急得拿袖子去擦眼镜上的雾气。
“我得物理破解,起码还得十分钟。里面的微型核聚变图纸要是毁了,叶大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。”
陆沉没催他。
走到主控室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前。
这门已经被雷动用点焊机封死了,但在外面重火力的轰击下,能撑多久不好说。
他闭上眼睛。
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。
他极其敏锐的听觉,捕捉到了一阵沉重且规律的脚步声。
那不是普通特种兵的战术皮靴声。
而是带着某种金属挂载的重型装备,每踩一步,都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往下掉。
“胖子,疯狗,躲到服务器后头去。”
陆沉睁开眼,死鱼眼底泛起兴奋的红光。
“来大鱼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砰!”
主控室的铁门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呻吟。
一个巨大的凸起出现在门板中央。
像是被一柄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紧接着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。
那扇重达半吨、被焊死的铁门,硬生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进来。
门板擦着陆沉的机甲飞过,砸在后墙上,震得整个主控室都在晃。
浓烈的硝烟和冰雪气息疯狂灌进主控室。
门外的走廊里。
站着一尊铁塔般的人影。
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一。
穿着一套极其厚重的俄式重型防弹机甲。
头戴全封闭式防爆头盔,手里拎着一挺用来打直升机的Kord重机枪。
枪管上还冒着青烟。
这是毛熊国阿尔法特种部队的最强人形兵器。
代号“巨熊”的队长。
巨熊弯下腰,从被踹破的门框里挤进主控室。
沉重的机甲踩在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他没有立刻开火。
透过头盔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,他冷冷地盯着站在主控台前的陆沉。
“东方幽灵。”
巨熊的声音透过面甲的扩音器传出来,带着浓重的伏特加味和斯拉夫口音。
像是在胸腔里打着雷。
“你们的战术很卑鄙。但在这里,小聪明没用。”
巨熊随手把那挺吓人的重机枪往旁边一扔。
“哐当”砸在铁板上。
他慢吞吞地解下腰间的一个不锈钢军用水壶。
粗壮的手指拧开盖子。
一股极其刺鼻的、高浓度烈酒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仰起头,隔着面甲的预留缝隙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烈酒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进机甲缝隙里。
他长舒了一口气,呼出一团浓烈的白雾。
然后把那个银色水壶,冲着陆沉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水壶在地上滚了两圈,停在陆沉脚边。
巨熊捏着拳头,骨节发出爆炒豆子般的炸响。
“东方人,我敬佩你们能摸到这里。”
他咧开大嘴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喝口酒。然后,我会用男人的方式,把你这身白色的破铁皮,一块一块拆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