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瓜刀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。
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奔那年轻女子的脖颈。
口罩男眼里满是嗜血的疯狂,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他甚至能预见到下一秒鲜血喷涌的画面。
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女子肌肤的瞬间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极其沉闷的破空声,从口罩男侧后方袭来。
速度快得像是闪电撕裂了空气。
还没等口罩男反应过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一根落满灰尘、甚至有些发白的橡胶保安棍,带着千钧之势,精准无比地砸在口罩男握刀的右腕骨上。
力道之大,直接砸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“啊——我的手!”
口罩男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那把西瓜刀脱手而出,在半空中转了两圈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两米开外的柏油路上。
口罩男捂着软绵绵耷拉下来的右手腕,疼得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。
陆沉左手端着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茶缸子,杯里的茶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晃出来。
右手懒洋洋地拎着那根保安棍,棍尖一下下地敲着地面。
他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,眼皮耷拉着,活像个刚睡醒的胡同大爷。
“大中午的,瞎嚷嚷什么。”
陆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,吐掉嘴里的烟沫子。
“你不知道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吗?再吵吵,我可得报警抓你扰民了啊。”
口罩男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宽大保安服、满脸胡茬的老男人,心里的邪火“蹭”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“哪来的老东西!敢坏老子的好事!”
口罩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他左手从后腰一抹。
“唰”的一声,掏出一把泛着蓝光的战术三棱刮刀。
这玩意儿带着血槽,捅进去神仙难救。
“给老子去死!”
口罩男咆哮着,脚下一个滑步,左手反握刮刀,像一条毒蛇一样直奔陆沉的心窝扎去。
动作竟然还带着点野路子的格斗底子,速度极快。
躲在周围店铺里看热闹的人群,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。
几个胆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。
地上的年轻女子也吓白了脸,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“大叔小心!”她嘶哑地喊出声。
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吸溜了一口手里的茉莉花茶。
就在那把三棱刮刀距离他胸口不到十公分的瞬间。
他动了。
没有电影里那种花里胡哨的闪避动作,也没有多余的起手式。
就是纯粹的、碾压级别的实战杀人技。
陆沉右脚微微往外侧滑了半寸,刚好避开刀锋。
与此同时,他拿着橡胶棍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挑,精准地磕在口罩男左手手肘的麻筋上。
“呃——”
口罩男只觉得整条左臂瞬间像通了高压电,酸麻感直冲脑门。
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松。
三棱刮刀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还没等口罩男发出第二声惨叫。
陆沉的左手已经像一把老虎钳一样,死死扣住了他的左手腕。
紧接着,陆沉腰部发力,带着口罩男的胳膊,顺势往下、往外一个极大幅度的翻折。
那是黑狱里最阴损、最直接的反关节擒拿技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关节错位声,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口罩男的整条左胳膊,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角度向外翻折过去。
肩膀处的球窝关节彻底脱臼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口罩男疼得双膝一软,直接跪在了滚烫的柏油路上。
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抽搐着。
眼泪鼻涕糊满了口罩。
陆沉顺势抬起那只穿着军绿色胶鞋的大脚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结结实实地踩在口罩男的后脑勺上,把他的脸死死按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。
力道不大,却像一座大山一样,压得口罩男连呼吸都困难。
脸颊在地面上摩擦,蹭出一片血印子。
“早就跟你说了,别吵吵。”
陆沉端着茶缸子,低头看着脚底下像条死狗一样抽搐的口罩男。
他把茶缸子放在旁边的消防栓上,从兜里摸出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点燃了嘴里的烟。
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烟雾喷在口罩男的脸上,呛得他直咳嗽。
“拿把破西瓜刀就敢当街砍人,你当你是古惑仔啊?”
陆沉用脚尖碾了碾口罩男的后脑勺,语气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鄙夷。
“刀都握不稳,手腕子软得跟面条似的。下辈子投胎,记得先练练臂力。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全都看傻了。
这大叔是什么来头?
刚才那一套动作,快得他们连残影都没看清。
一个拿着两把刀、凶神恶煞的歹徒,不到两秒钟,就被这老头踩在脚底下唱征服了?
远处传来尖锐的警笛声。
三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,一路风驰电掣地冲了过来,在小区门口停下。
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推开车门,举着防暴盾牌和警棍,迅速包围了现场。
带队的是个国字脸的胖警官,满头大汗。
他看着地上那把西瓜刀,还有被一个保安踩在脚底下的口罩男,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胖警官咽了口唾沫。
地上的年轻女子这才回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跑到警官身边。
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证件,亮了出来。
“陈队,我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新人,林晓晓。”
年轻女子大口喘着粗气,指着地上的口罩男。
“这人是那个流窜作案的连环抢劫杀人犯。我今天休息,刚好在商业街撞见他了。想抓他,结果……结果差点被反杀。”
林晓晓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慢悠悠抽烟的陆沉。
“多亏了这位保安大叔出手相救。他……他几下就把歹徒制服了。”
胖警官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这个连环杀人犯可是个狠角色,手里有两条人命,反侦察能力极强。
市局抓了半个月都没逮住。
居然栽在一个小区保安手里?
几个警察赶紧上前,掏出手铐,把疼得快晕过去的口罩男铐了起来。
顺带还叫了救护车。
毕竟那两条胳膊都脱臼了,看着怪惨的。
胖警官走到陆沉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不修边幅的大叔。
他伸出手,态度极其客气。
“这位老同志,实在太感谢你了。你可是帮了我们警方一个大忙啊。等局里审批下来,见义勇为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老同志?”
陆沉挑了挑眉毛,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胶鞋。
他也没握手,只是随手把烟头弹进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。
“奖金就算了。你们赶紧把人带走,别耽误我听评书。这单田芳正说到白眉大侠夜探皇宫呢。”
陆沉端起那个搪瓷茶缸子,转过身,拖沓着步子往保安亭走去。
背影看起来依旧是那么慵懒、散漫。
仿佛刚才徒手卸人胳膊的根本不是他。
林晓晓站在原地。
她没有去管那个被押上警车的歹徒。
而是死死盯着陆沉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,她父亲是西北军区的现任副司令。
她见识过无数兵王和特种兵。
但她从来没见过刚才那种极度简洁、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、招招致命的反关节擒拿技。
那是只有从真正的死人堆里滚出来、把杀人技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人,才能使出来的。
最让她心惊的是陆沉走路的姿势。
那看起来拖沓随意的步伐。
每一次脚掌落地,都悄无声息,且重心始终保持在一个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奇妙平衡点上。
这是只有最顶尖的特种侦察兵,为了在丛林里隐藏足音,才会使用的战术滑步。
“陈队。”
林晓晓突然拉住胖警官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栗。
“那个保安大叔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胖警官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。
“刚才看他工牌上,好像写着叫……陆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