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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还藏着客人?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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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22章 还藏着客人?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叶白身形如清风般倏然出现在如祁面前,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南疆湿热的风。

近来他追查无极宗弟子作乱之事,神经本就绷得极紧,对周遭视线尤为敏感,而眼前这布衣人的目光太过灼烈,黏在身上半晌未移,终于让他按捺不住动了声色。

如祁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,眉头微蹙,摇了摇头。

此地人来人往,并非说话之所。

叶白凝视着面前陌生的脸,那上尽显难掩的局促。他眼底掠过一丝探究,沉吟片刻后忽然勾了勾唇角,笑意浅淡却了然。

他没再多问,转身便走,青衫背影在喧闹的街巷中格外醒目,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吊脚楼酒馆而去。

叶白的脚步看似轻快,实则每一步都暗藏警惕,走了没数丈便回头瞥了一眼。见那布衣人果然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不远不近,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些,却依旧未曾多言,只加快脚步掀帘而入。

酒馆是南疆随处可见的吊脚楼样式,木梁上悬着一束束晒干的艾草与菖蒲,氤氲出清苦的香气,与米酒的醇厚、泥土的潮湿交织在一起,构成独属于南疆的烟火气。

叶白径直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,来到二楼临窗的隔间。

推窗的瞬间,南疆傍晚的风裹挟着远处山林的草木气息涌了进来,吹散了隔间内的沉闷。他刚抬手拂去窗沿的薄尘,便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摩挲声,紧接着,一道身影便轻盈得如同夜鸟般翻窗而入,稳稳落在了隔间内。

叶白缓缓侧身,目光落在来人身上。

布衣沾着一路风尘,边角处还蹭着些泥渍,肩头甚至挂着几片细碎的草叶,那猩红的双眼,此刻映着窗外斜斜洒入的天光,漾起几分鲜活的怔忪,像是迷路的人终于寻到了归途。

“倒是比我想的更直接。”叶白侧身让开窗边的位置,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木桌,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,“南疆的米酒性子烈,能驱湿寒,要不要尝尝?”

如祁反手将窗户轻轻合起,动作利落却轻柔,并未发出半点声响,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喧闹与人声。

他没有立刻落座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炯炯地描摹着叶白的轮廓——半年未见,他清瘦了些,下颌线愈发利落锋利,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往日的青涩,添了几分沉毅果决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如星。

如祁倏然探入腰间,指尖触到那柄藏了一路的短刃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寒光乍现,短刃贴着叶白的颈侧掠过,薄而锋利的刃口堪堪停在动脉之上,连一丝血痕都未曾划出,眼底却没有半分凛冽杀气,反倒藏着几分戏谑的试探。

叶白不躲不闪,甚至连目光没有落在颈侧的寒光上。

“不怕死?”如祁压着嗓子,故意让声音有所改变,“敢放我这个‘不速之客’进来?”

他盯着叶白的眼睛,等着看对方惊惶或错愕的模样,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,只有一片了然的温和,甚至还泛起了几分纵容的笑意:“你没事杀我做甚?”

如祁收了手中的小刀: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喉间的涩意化作笑意,“就这么确定是我?”

“易容手艺不错,”叶白笑着,“但再巧妙的易容也改变不了你的眼睛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”如祁挠着头,似乎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翻涌着焦灼、思念与后怕,最后却只化作一句关心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叶白见他这副憔悴的模样,先前因追查案情而生的警惕早已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心疼。

他拉过一张木凳,上前一步按着如祁的肩膀让他坐下,自己则坐在对面,手肘撑着桌面,指尖轻轻叩了叩木纹清晰的桌面,语气带着几分嗔怪,又藏着难掩的关切:“你怎么跑来了?王爷爷肯放你独自下山?”

“我传了六次信,都石沉大海。”如祁垂眸盯着桌面上交错的木纹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是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,“最后去寻的你父亲才得知你的下落。”

叶白闻言,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,声音也沉缓几分:“没办法啊。这边的事儿比预想的更为复杂。”

“我在途中听闻,有无极宗弟子在此作恶。”

叶白缓缓点头,神色凝重:“起初我也这般认定,但无极宗态度坚决,坚称绝非门下所为。我原以为他们是在包庇弟子,”他停顿片刻,压低声音,“可这半年层层追查下,我倒觉得恐怕是无极宗内部出了叛徒。”

如祁没有打断,静静听着对方继续讲着:“他们用的确实是无极宗的功法,可正因如此,破绽才愈发明显。功法虽是正宗,运转间却带着三分野气,招招狠戾,少了无极宗心法里那股中正平和的根基。”

“消息传回宗门后,皇甫大人尚未定夺。但事情不能再拖,一个月前我在市井间散布传言,称作乱炼灵者为‘野无极’。虽无甚效果,但总得先护住八道百年的清誉。”

如祁听到此处,终于恍然。

他目光深深看向叶白:“所以,上面派你一人前来,并非轻忽,而是两难之下的算计。若真是无极宗自甘堕落,便由你以个人名义发难,宗门可与你‘切割’,不至牵动八道整体;若非其罪,则靠你暗中周旋,以最小的动静平息事端,保住八道名声。”

叶白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苦笑,默认了这番推断:“正是。皇甫大人给我的谕令只有八个字:‘查清真相,勿启战端’。”他摩挲着手中已凉的杯沿,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半年,我既是在查那群‘野无极’的来历,亦是在赌。赌无极宗尚有清明之心,赌这潭浑水底下,沉的不是分崩离析的石头。”

窗外暮色渐沉,将他的侧影染上一层薄薄的孤寂。如祁忽然觉得,这位独自肩负秘密与权衡的人,肩上压着的远不止一桩悬案,更是几大宗门之间脆弱而微妙的百年名谊。而“野无极”这三个字,既是权宜之计,或许也是叶白在迷雾中,为真正该被照亮的方向,勉强竖起的一盏微弱风灯。

叶白笑了笑,目光扫过隔间的门窗,确认并无旁人偷听,才又道:“你既然来了,便先安心住下,万不可随意暴露身份,尤其是不能让人知道你来自静心殿。毕竟,皇甫大人只派了我们永灵派暗中调查此事,你的身份若是泄露,难保无极宗不会借此机会抉瑕擿衅。”

“我知道。而且……这大概有我熟人,我也不想碰见。”

这话如祁说得含糊其辞,带着刻意的隐瞒。

叶白却并未追问,他知道如祁心里藏着许多不愿触碰的过往,那些纠缠他多年的梦魇背后,定是有着难以言说的伤痛。既然如祁不愿提及,他便从不强求。

只是看着如祁眼下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乌青,叶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:“你又没睡好?”

如祁一怔,随即苦涩地笑了笑,眼底的光暗了下去:“习惯了。只是这半年,比往常更甚些。”

“心魔严重了……”叶白话未说完,眉头倏然一蹙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压,目光转向楼梯口方向。如祁反应极快,无需言语,身形已如影子般无声滑入角落厚重的帷帐之后,气息瞬间收敛得几近于无。

几乎同时,木梯传来规律的嘎吱声,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。来人一身典型的南疆装束,裸露的古铜色臂膀上绕着暗色纹路,披散的头发中,两股细小的编发垂在面侧,随步履微微晃动。

他目光径直落在叶白身上,咧嘴一笑:“你不是与我约在靶场见面吗,怎么忘了?” 他语气熟稔,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,“的亏我知道你住在这,否则我便还在那靶场傻等。”

叶白起身,面上已恢复了从容的笑意,拱手道:“严罕兄弟,消息果然灵通。请坐。”

严罕大咧咧在叶白对面坐下,将腰间一个皮质小袋往桌上一放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你要的东西。我在西南五十里,老蛇岭一带得到的。费了好大了劲,他们果真就像你说的是灵气驳杂暴戾的路数。”

叶白眼神微凝,正要细问,却见严罕说着话,头颅忽然偏向如祁藏身的帷帐方向,深嗅了一下,古铜色的脸上笑容淡去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。

“林风啊……”严罕声音沉了下去,手已按上腰间弯刀的刀柄,“你这儿……还藏着别的客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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