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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章 冥斗阁的建立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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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03章 冥斗阁的建立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3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冥斗阁的建立并不光彩。

当年为挑动正派对邪修的怒火,暗中捕杀各大宗门炼灵者的,正是如今冥斗阁供奉的几位老祖。

因为寻常炼灵者的死状不足以取信天下,必须是邪法所为。而他们修炼的功法,恰是那乱世中被诟病的邪修一脉。

彼时他们被视作异类,不依附强权,便会是第一个被覆灭的目标。

那些殒命的修士中,既有玄门德高望重的长老,有梦雷宗惊才绝艳的新秀,甚至不乏皇甫氏本家的旁支子弟。

皇甫卓借老祖们的手染血,再以“讨伐邪修”为名振臂一呼,集结起天下正派。无人知晓,这场绵延数载的战火,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
邪修一脉重创,各宗元气大伤,几位老祖为弥补过错,一次次冲在最前线,最终接连战死。唯有皇甫氏坐收渔利,彻底稳固了领袖之位。

平成三十一年,炼灵界早已血流成河。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骤然败露,皇甫卓死于亲弟皇甫镇之手。可冥斗阁的老祖非但未被供出,幸存的二人还在皇甫镇的暗中扶持下,正式立阁。因无实证,冥斗阁凭赫赫战功跻身八道之列,成了无人敢小觑的势力。

这些秘辛顾熙早已知晓,但他始终不懂父亲口中的“愧”,究竟指向何处。

“皇甫镇……”顾迁的声音沉如寒铁,字字砸在空气中。

顾熙的瞳孔猛然一缩。这的确是当年最大的漏洞,可他从未深思。

如今皇甫镇虽已身死,但在炼灵界依旧是被奉为神明的存在。

顾迁见儿子眸中已现明悟,继续道:“大长老曾向我透露,你曾祖父死于最后一战,绝非意外。”他的声音裹着彻骨的寒意,像是从冰窖深处渗出,“我那时便想透了,他老人家与大长老是当年少数活下来的人。祖父被灭口,定是因为他们知晓了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。”

“正因正邪之战最大的得利者是皇甫镇,您才如此怀疑他?”

顾迁缓缓颔首,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如今冥斗阁已经引起众怒,他皇甫术稳坐八道领袖之位却依旧保着我宗,这更让我确信了猜测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加重,“这‘愧’,从来不是什么良心不安,而是刻入骨髓的恐惧。他不敢动冥斗阁,也不敢动入世仙,怕的是知道真相的人拼个玉石俱焚,将当年的龌龊公之于众。”

“皇甫氏的百年基业,他用无数鲜血堆砌的神明之名,都会在真相败露的瞬间,土崩瓦解。”

顾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唯有沉淀了岁月的通透。

但这通透之下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,眉峰微蹙时,眼底掠过的是对皇甫氏假面下累累血债的刻骨憎恶,仿佛连提及这“神明之名”,都让他心生厌弃。

燕家别院的梅花开得正盛,燕禹着了身新衣,褪去了一切风霜与血腥气。只有冷香漫过雕花廊,缠上他的衣摆。

推开门时,柳云正临窗坐着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冰花,闻声转头的刹那,眼底先是惊惶的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
半年未见,她清瘦了些,鬓边碎发微乱,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郁结。

燕禹站在门口,脸上挂起笑容。

可他曾飞扬的眉峰如今紧蹙着,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沉郁,再没了当初在冥斗阁时,那种敢与天地试锋芒的洒脱。

柳云站起身,嘴唇动了动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:“你回来了。”

燕禹颔首,迈步进门时,动作不自觉放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。屋内暖炉燃着银丝炭,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寒意。

柳云望着他,目光掠过他眼底的红血丝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紧,涩得发疼。这一个月,她虽困在燕家,却被燕敖变相软禁,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,无数个深夜,她都在想,自己大抵是成了他的累赘。

她想问的太多了。想问他这半年在何处,想问他怎会是入世仙血脉,想问燕家为何囚禁自己全家,更想问半年前他临走时,那句“倒时……我有些话想问你。”,到底是什么话。

可话到嘴边,看着对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
“活着就好……”柳云转而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燕禹坐在她对面,失声笑了出来:“我怕死的很。”他挤出一个同往日一般的笑容让她安心,可嘴角牵动时,只觉得肌肉僵硬。

这半年,发生了太多事情。

从极北与邪修大战,到被八道视作弃子,再到家族威胁,最后叛宗投亲……太多的身不由己与腥风血雨,早已磨平了他骨子里的少年意气。

柳云沉默着,伸手给他倒了杯热茶,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眸:“你瘦了好多,也……”她顿了顿,斟酌着词句,却也能没说出:也没以前爱笑了。

燕禹握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传来暖意:“没事啊,多吃点就胖回去了。”他抬眼看向她,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疼惜,像一束微光,试图穿透他周身的阴霾。

他想说,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,只要她安好:想说那句憋了半年多的话,想问她是否愿意,等风波平息后,我回来娶你。

可话到嘴边,又被现实的重量压了回去。如今他就是过街老鼠,前路茫茫,又怎能将她拖入更深的泥沼?

“别担心我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的梅花,声音低了些,“燕家会护着你,以后……你会平安的。”

柳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那点想问的念头彻底沉了下去。

她知道,他有太多难言之隐,而那句未曾说出口的话,或许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。

她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将眼底的酸涩压回去,轻声道:“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
屋内静了下来,只有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,窗外的梅香依旧清冽,却衬得这片刻的安宁,愈发脆弱得像一场易碎的梦。

燕禹叛出宗门的消息,如寒风般迅速席卷至东北地界。顾凌听闻的刹那,便按捺不住心头焦灼,拔腿就要去寻燕禹问个明白,却被匆匆赶回的秦时月死死拽住了手腕。

“燕禹还在邔原,你如何过去?”秦时月语气沉凝,拽着顾凌的力道丝毫不松,同时暗中给叶白递去一个眼色,示意他上前相助阻拦。

“就算他想与冥斗阁切割,也不必行此极端之举!”顾凌挣扎着,眸中满是不解与急切,“他为何要无缘无故对梦初动手?莫非又是燕敖拿柳云姑娘的性命相胁?”

“他自己选的。”秦时月缓缓开口,将近日的前因后果简略叙述了一番,末了叹道,“八道的追杀令来得那般迅猛,分明是要将他弃之如敝履。他如今除了依附家族寻求庇护,又能有何出路?”

“可这根本是条死路!”顾凌猛地拔高了声音,八道“不择手段,凡见必除”的追杀令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,“明明有更周全的解法,他为何偏要选这一条绝路……”

“周全?”秦时月沉默了许久后才继续说道,他声音带着几分艰涩,“八道向来如此狠绝。你该清楚,若非那日你假死脱身,这道索命的指令,也会落在你头上。”

反驳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。顾凌僵在原地,手腕被攥住的地方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,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秦时月的话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精准刺穿了他强撑的镇定。

是啊,燕禹如今的境地,分明就是他的镜像。一样被八道视作弃子,一样困在绝境之中无路可退。

可他顾凌能借着假死脱身,全凭了几分侥幸与皇室和燕家两方的协助,可燕禹又岂能有这般好运?

顾凌猛地偏过头,避开秦时月洞悉一切的目光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辩驳的声音。

他方才那般激动,那般执着于“更周全的解法”,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曾从死局中觅得生机,便天真地以为燕禹也该有这样一条活路。

可这幻想,在燕禹被逼得叛宗投亲的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又脆弱。

“别忘了,你所谓的活路,是死过一次才换来的。”秦时月的声音低沉如鼓,敲在顾凌的心上,“八道的规矩里,从没有‘例外’二字。你的逃出生天,是幸运,不是必然。燕禹……他没有你这样的幸运。”

顾凌缓缓垂下头,双手紧握成拳。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脸颊,冰冷刺骨,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。

他终于明白,自己的激动,不过是源于幸存者的侥幸,源于对残酷现实的刻意回避。而燕禹的选择,纵然极端,却是在八道布下的死局中,唯一能护住自己与牵挂之人的破局之道。

“那……柳云姑娘呢?”良久,顾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燕敖真的会放过她们吗?”

“八道的追杀令就是对那一家人的保命符。”秦时月道,“你如今要做的是乖乖回去修炼,免得日后皇甫术下令追杀你时,你连自保之力都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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