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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等待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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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20章 等待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2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叶白心头一紧,再也顾不得其他,收起油纸伞,冲进殿内。

殿内烛火摇曳,光线昏暗。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如祁。

他没有蜷缩,只是直挺挺地躺着,四肢摊开却纹丝不动,脸色苍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睁着,漆黑的瞳仁里翻涌着痛楚与狼狈,像被暴雨打湿的孤狼,死死盯着闯进来的人。

叶白心头一颤,快步上前蹲下身,伸手就想去扶他的肩膀。

指尖刚触到如祁的衣料,便听见对方骤然倒抽一口冷气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意:“别……别碰,疼!”

那声音里的颤抖,像是连骨头缝都在发疼。

叶白的手僵在半空,这才看清如祁的皮肤下,隐隐有血丝在蔓延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穿梭,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被灵力反噬的狰狞。

这是一种剥皮拆骨般的疼,碰一下,都像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。

叶白蹲在原地,声音放得更柔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问:“你方才在做什么?刚才的异象是你做的吗?”

如祁的眼睫颤了颤,眸底的痛楚里翻涌出几分自嘲,他费力地张了张干裂的唇,最后只发出一声:“嗯。”

“这是什么法术?”

“掠天。”

两个字落下,殿内只剩下窗外的雨声,噼啪作响,敲得人心头发闷。

方才那天被掌控的怪异感还在脑海里盘旋,叶白只觉这“掠天”二字虽简,却藏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道。他没细究这名字里的深意,只当是如祁本门秘传的高阶术法,便顺着话头往下说:“听起来好厉害。”

如祁偏过视线,望着晃动的烛火,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,语气里满是不甘的颓丧:“我就是想试试现在的灵根,还能不能撑得起这法术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阵细密的疼痛又顺着经脉蔓延开来,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,那双死死撑着的眼睛里,漫上一层水汽,分不清是疼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

叶白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他沉默片刻,缓缓抬手,将掌心悬在离如祁寸许的地方,指尖溢出一缕极淡的暖光,小心翼翼地萦绕在他周身。

许久过后,如祁的疼痛稍减。

叶白:“你在这等着,我去请医者。”

“别了。我师父要是知道了,我肯定得挨骂。而且还得被医者盘问,麻烦死了。”

叶白守着如祁到了天明。

他这才把对方扶到塌上,盯着对方眼下乌青一片,无奈地摇了摇头,将永灵派令牌搁在一旁的案几上:“我宗门后天有场小比,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?还有,你是不是没怎么看王爷爷给你的静心功法?怎么天天顶着个黑眼圈,瞧着比熬夜炼丹的修士还憔悴。”

“学了啊,怎么没学。根本不好使,我睡不着。”

“王爷爷怎么说?”

“心魔不破,我此道就必定不通。现在静心殿修身养性的功法我大半都学不了,他竟抽我鞭子了。”

“他打你了?”

“一鞭子没抽到。”如祁笑了一下,“但好歹我现在能打坐如定了,不至于缺觉死过去。”

“竟说混话。”

一夜过后,体内灵力已经有所恢复。如祁指尖凝聚银线缠上案几的令牌,轻轻一扯,令牌便落入手中:“让我去你的宗门?”

叶白颔首:“嗯,虽说是小比,宗门上下都挺重视的。”

令牌在眼前晃来晃,如祁眉头轻轻蹙了起来:“不去。”他侧目看向叶白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,他不想去叶白的宗门,更不想撞见叶天。

叶白也没再多劝:“那这令牌你拿着吧,想去了便去。我这阵子可能都不会来了,宗门小比结束后,有个远途任务派给我,得去半年左右。”

如祁捏着令牌的手指猛地收紧,冰凉的令牌硌得掌心微微发疼。他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
叶白离开了,半年时间一晃而过。

静心殿的烛火熄了又燃,案上的静心功法翻得边角起皱,如祁却依旧夜夜被梦魇缠得脱不开身。

他常常在夜半惊醒,浑身冷汗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也再无半点睡意。

从前的梦魇,多是母亲临死前的画面,是宗门大殿坍塌时漫天飞溅的碎石与凄厉惨叫,血色浸透记忆的每一寸肌理。

可如今,梦里的景象愈发纷乱。

有时候是灵根被震碎时的瞬间,有时候是被残月宗推上祭台的无辜之人,他们衣衫褴褛、眼神绝望,烈焰舔舐皮肉时的焦糊味仿佛能穿透梦境,这些片段常常交织重叠。前一秒还是祭台上的烈焰,下一秒就变成了如愿仇恨的目光。

他在梦中反复挣扎,逃离。醒来时仍能感觉到丹田残留的钝痛,仿佛那道创伤从未愈合,只是被强行压在了记忆深处。

他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,白日里打坐修炼时,丹田处会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,仿佛是灵根破碎的创伤被重新唤醒,那痛意袭来的瞬间。

没办法,如祁便暂缓了修炼,脑中开始思考叶白是否安好,为何会推迟归期,是不是遇到了危险?

这份牵挂与日俱增,与梦魇纠缠在一起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,让他连片刻的安宁都无法获得。

黑眼圈一日重过一日,眼窝陷得越发厉害,脸色苍白得近乎死人。王利瞧着他这副模样,不止一次叹气:“你这心魔,是越发重了。”

如祁只是沉默。

他说不清这翻来覆去的噩梦,究竟是心魔作祟,还是心底那点对叶白的担心,疯长成了藤蔓,死死缠在了他的魂魄里。

这份惶惶不安,随着日子一天天流逝,愈发浓重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静心殿前再也没出现那个温和含笑的身影,他心里的不安,便像野草般疯长起来。

他去找王利时,就见对方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手里把玩着一个酒葫芦。听见如祁问起叶白,王利的动作顿了顿,摇了摇头:“叶天不说,我也没法多问。”

如祁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回到屋中,翻出叶白留下的永灵派令牌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犹豫了整整三日。最后,他提笔写了一封信,以灵力催动,传往永灵派。

信送出去的那一刻,他几乎是日日守在静心殿前,盼着那道传讯符能带着回音回来。

可一日,两日,一月,两月……传出去的信,如石沉大海,没有半点回应。

永灵派像是凭空缄默了,对他的询问置若罔闻。

不安,渐渐变成了恐慌。

梦魇也跟着变本加厉。

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
这日,如祁走到王利面前,躬身行礼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,眼底还残留着梦魇未散的红血丝:“师父,我想去永灵派。”

王利抬眼,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,沉默了许久,终是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”

得到应允的那一刻,如祁几乎是立刻转身,攥着那块冰冷的令牌,脚步匆匆地踏出了静心殿的大门。

那扇门,他三年未曾踏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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