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中的死寂被元彻一声怒啸打破!
他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,周身原本阴沉的灵力骤然沸腾,化作滚滚黑雾冲天而起,竟引动峡谷上方风云变色,闷雷滚动。
方圆数里天地间蕴藏的阴秽之气、南疆淤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瘴毒死气,如同受到召唤,疯狂向他汇聚。
“小辈,今日便让你见识,何谓百年底蕴!”元彻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,一掌拍出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磅礴秽气凝成的巨大黑色掌印,铺天盖地般向叶白压来!
掌印未至,刺骨的阴寒与腐臭已让峡谷两侧修为稍弱者面色发白,几欲呕吐。
叶白瞳孔微缩,深知不可力敌。他身形不退反进,脚步轻点地面,竟如一道逆风而上的青色流光,险之又险地从那恐怖掌印的边缘缝隙中穿过!同时,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。
“破妄。”清叱声中,剑光乍亮,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,而是凝练到极致的一点青芒,疾如星火,直刺元彻因引动天地秽气而略显迟滞的灵力运转节点。
“雕虫小技!”元彻冷哼一声,另一只手五指虚张,五道凝练如实质的乌黑气箭后发先至,迎向叶白的剑光,同时周身秽气翻涌,形成一层粘稠的护盾。
剑光与气箭相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,青芒黯淡,气箭也溃散大半。
叶白借势旋身,剑随身走,划出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弧光,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向黑雾护盾的衔接薄弱处,剑气纵横,竟在短时间内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剑网,将元彻笼罩其中。
他并未使用自己的鬼蚀剑,而是想先用这柄还算上乘的剑让对方掉以轻心。他
身法灵动,剑意绵密,寻隙而入,以巧破力。
此刻他已将身法催动到极致,在元彻引动的狂暴秽气浪潮中,犹如一叶扁舟,看似惊险万分,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,并不断以剑气骚扰、切割,试图打乱元彻的节奏,消耗其力量。
元彻起初不以为意,只觉叶白滑不留手,剑法烦人。他依仗着百年修为和引动的庞然秽气,攻击大开大合,黑色掌印、气箭、毒雾层出不穷,将峡谷岩壁轰得碎石乱飞,地面留下一个个腐蚀的坑洞。
叶白虽然巧妙周旋,但修为差距仍旧太大,数次被掌风边缘扫中,气血翻腾,嘴角已渗出血丝,青衫也被腐蚀出几处破口。
“蚍蜉撼树。”元彻久攻不下,心头戾气更盛,双手结印,就要施展更厉害的禁术,彻底碾死这群烦人的“苍蝇”。
然而,就在他印诀即将完成的刹那,体内运转如江河奔腾的灵力,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滞!
枯竭、被阻。
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,但对于正在引动庞大天地之力、施展复杂禁术的他来说,不啻于在狂奔中突然被绊了一下。
“噗——”元彻闷哼一声,印诀反噬,强行中断的禁术能量倒卷,让他经脉如遭重锤,一口逆血涌上喉咙,又被他强行咽下,脸色却骤然灰败了几分。
周身沸腾的黑雾也明显紊乱了一刹。
怎么回事?!
元彻心中惊疑不定。他修炼的禁术虽然后患无穷,但向来运转自如,尤其是在这南疆阴秽之气浓郁之地,更是如鱼得水,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。
难道是那前半卷禁术有问题?
他来不及细想,叶白的剑光已趁着这千载难逢的间隙,撕裂了短暂不稳的护体秽气,直刺他胸前要害!
这一剑,快、狠、准,凝聚了叶白全部灵力,青碧剑光炽烈如阳,带着破除一切虚妄邪祟的决绝剑意。
元彻又惊又怒,仓促间只得强行提聚灵力,一爪抓向剑锋,试图凭修为硬撼。
同时,他心神急转,思考着脱身之策。他实力毕竟远超叶白,即便身受内伤,即便受莫名反噬所扰,仍有信心将其击杀或重创。
只要……
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剑锋,狂暴的秽气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那一刻——
异变再生。
这一次,更加诡异。
元彻只觉得,以他为中心的、大约方圆十丈内的这片天地,仿佛突然间褪色。
风停了,声音消失了,连无处不在的阴秽之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掌控,凝固。
更可怕的是,他体内那与外界秽气如臂使指的庞大灵力,在这一刻,竟然彻底失去了“根基”,变得无比陌生,仿佛被剥夺了与这片天地共鸣的“资格”。
他赖以掌控去吸纳外界秽气的某种“桥梁”或“法则”,似乎被一把巨刃斩断。
这绝非反噬,更像是一种蛮横的……剥离。
像鱼儿忽然被扔上了岸,飞鸟被折断了翼。
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刹那,比之前那次反噬更加短暂,却更加致命。
对于正在全力催动功法、与叶白生死相搏的元彻来说,这无异于将他瞬间打回了“凡人”状态,虽然修为仍在,但掌控力荡然无存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邪法?!”元彻心中骇然狂吼,他从未见过,甚至从未听说过这种能直接、粗暴地改变一小片天地法则的手段。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术法的认知范畴。
而就在他心神失守、力量失控的这致命一瞬——
叶白的剑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