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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仙途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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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30章 仙途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4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那凝聚了全部力量、带着破妄剑意的青碧剑光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元彻仓促间凝聚、却因法则剥离而脆弱不堪的护体秽气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心脏。

剑锋入体的冰凉触感传来时,叶白心中也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。

就在元彻力量诡异凝固的那一刹那,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无比熟悉的灵力波动。

清冷、孤寂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剥离”与“违和”感,很像……很像那次雨夜的感觉。

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叶白脑海。但他没有时间去确认,更没有时间去犹豫。无论这援手来自何方,这都是唯一的机会!

所以,他的剑,没有丝毫停滞。

“呃啊——!”元彻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,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剑刃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心脏的破碎飞速流逝,更感觉到一股破灭邪祟的剑意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,摧毁着他最后的生机。

剧痛与濒死的绝望中,他猛地抬起头,充血的双目死死盯向峡谷一侧。

那里,如氏众人,他们的脸上只有冰冷的恨意和……一丝计划得逞的释然。

他们握着的刀上,还沾着新鲜的血迹,那是他麾下心腹弟子的血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噗!”元彻想说什么,大口大口的鲜血却涌了出来,堵住了他的话语。他眼中的狠戾、愤怒、惊疑,最终化为了彻底的明悟与无尽的怨毒。

他并不傻,他想过禁术可能被篡改,但他却还是过于自大的认为无极宗没人能有这个本事。

可惜,他明白得太晚了。

“皇甫啊……”元彻终于想通,要杀他的人一直都是皇甫术……

他顿了顿,喉间滚着血沫,忽然看向叶白,问出了一句只有对方能听见的话,语气里裹着彻骨的疯与不甘:“永灵派的小少主,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执着?拼着叛宗、背骂名、炼这邪术,也要逃到南疆,非要把这禁术修到底?”

叶白握剑的手微紧,摇了摇头。他没有出声,只静静听着。

元彻像是自问,又像在求一个答案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笑声里满是悲凉:“可能是想更快一步……”

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死寂的清醒,喃喃的声音轻得要被瘴气吞掉,却字字清晰地砸进叶白耳中:“成仙之路……八道,预谋了百年的计划。”

叶白:“什么?”

元彻猛地抬眼,目光淬着血,一字一句,带着最后的警告,声音低到只有叶白能辨:

“我们,都是祭品。”

生命消散的剧痛骤然席卷,元彻浑身剧烈颤抖,衣袍下的皮肉似被灵力撕裂,喉间涌上的黑血堵住了所有未说的话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,只能死死盯着叶白,涣散的瞳孔里,开始飞速闪过一幕幕破碎的回忆——

那年初春,元彻在宗门藏经阁最深处,翻出了那半卷残破禁书。

纸页泛黄,墨痕斑驳,可开篇‘以魂为引,以血为祭,借万命渡八道,登永生仙途’的字迹,却锋利得像要划破纸背。

他一眼就懂了……这不是仙术,是屠世的邪术。

他拿着书卷去见宗主,求对方给个说法。

可宗主呢?只端着茶盏,搪塞道:“长老多虑了,不过是古籍残卷,无稽之谈。”

大殿的檀香混着虚伪的客套,宗主躲闪的眼神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死死困住。

元彻怒了,闯了大长老的大殿,势要掀翻这层遮羞布,可这位也是推诿,只说‘此事关乎宗门存续,切不可妄议’。

“你早就知道?好啊,宗门早烂透了!”元彻喘着气,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,“我去找皇甫大人要个说法!”

他曾以为大人是八道里最清醒正直的存在,以为对方能给自己真相,能拦住这荒唐的局。

谁料……

谁料对方竟笑着,把最残忍的真相砸进元彻脑子里。

“八道,立世百余年。求的不仅是护佑天下,更是开辟仙路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皇甫术:“你既然已经看了那半卷,便应该懂我在说什么。”

元彻猛地抬眼,目光淬着血,一字一句,带着最后的希望:“那哪个更重要?”

“唯有八道中有人成神,方可真正永世护佑苍生。”

“献祭生灵吗?包括我们?”

他没得到回答,但这沉默却来的比回答更直接。

“成神。好啊!好啊!我宁死,也不做你们这吃人的帮凶。”可元彻忘了,他不仅是元彻,他也是八道的爪牙。

电光石火间,一柄长剑抵在元彻心口,皇甫术说:“元彻,识相点。百年局已成,你要么入局做祭品,要么做帮凶,要么,就埋骨于此。”

还好,元彻留了后手。

他带着半卷禁术杀出包围,逃跑的这一路,他受了很重的伤。沿途村落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那些无辜百姓的血肉,本是他为了自保随手取的药引,如今早已化作梦魇,一遍遍在他眼前闪过。

他曾恨八道的残忍,到头来,自己的双手,也染满了无辜者的血。

这些回忆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底闪过,悔恨、不甘、解脱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最终凝成一滴浑浊的泪,从眼角滑落。

他想抬手,指向叶白,指向这天下,想告诉对方这所有的隐秘,可指尖刚抬起半寸,便重重垂下。

周身灵力彻底失控,禁术的邪力与百年修为冲撞,炸成一团浓黑的雾。黑雾翻涌间,他死死盯着叶白的眼睛,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,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消散在瘴气里:“小辈,接着查下去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寒光已至。

严罕双目沉凝,握刀的手稳如磐石,借着元彻旧力已竭、新力未生的间隙,刀刃带着破空的锐啸,自上而下狠狠劈落。

只听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腐叶与碎石。元彻那颗写满不甘与怨毒的头颅应声落地,滚出数尺远,双目圆睁,至死仍残留着未尽的惊恨与悔悟。

峡谷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夜风呜咽,吹拂着血腥气。

叶白缓缓抽回长剑,剑尖滴血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只感觉周遭静的可怕。

严罕持刀而立,刀刃上的鲜血顺着冷硬的弧度缓缓滴落,与地上的血迹相融:“砍头啊,留着让他反扑不成?”

我们,都是祭品?

元彻最后的话语,像一根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叶白耳中。他握着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,骨节泛白。

预谋百年?成仙之路?祭品?

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碰撞,搅得方才激战的眩晕都化为了彻骨的寒意。元彻那浑浊眼中闪过的,绝非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,而是某种接近真相的、绝望的清醒。

“皇甫啊……”

元彻临那声模糊的、仿佛混杂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,此刻在叶白脑中骤然回响,变得异常清晰。这声叹息,像一把生锈却突然扭开的钥匙,猛地撞开了他心中许多被忽略、或被有意无意搁置的细节。

那半卷被巧妙改写、埋下隐患的禁术残卷……手法之老辣,对元彻功法了解之深,绝非寻常修士或无极宗普通长老能为。莫非,竟是出自那位看似置身事外、实则总揽全局的皇甫大人之手?

皇甫大人对无极宗近乎偏执的“保全体面”——宁愿牺牲整个如氏家族,也要将那污名死死按在南疆,甚至对元彻这个长老级别的祸首,第一反应也是“掩盖”而非“彻查”。

这已超出了寻常的维稳考量,更像是一种……恐惧?

他们似乎在害怕。害怕元彻活着,害怕他将某些秘密带出南疆,害怕“野无极”的真相被彻底摊在阳光下。所以,他们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将元彻连同所有可能的知情人,一起埋葬在这片湿热瘴疠之地。

叶白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峡谷深处,那里弥漫着未散的血腥与阴谋的气息。晨光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那股盘踞已久的阴冷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与无极宗的贪婪周旋,却未曾想,棋盘的边缘,或许一直笼罩着一只更大、更无形的手。

皇甫大人……你到底在遮掩什么?而元彻至死念出的这个名字,又到底意味着什么?

如果,这一切的背后,真的有一张笼罩八道百年的巨网?如果,剿灭野无极、平衡各方,甚至他此刻的“胜利”,都只是这张网中早已计算好的一环?

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危机感攫住了他。他本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复杂的棋,却突然惊觉,自己或许也只是一枚棋子,甚至……是棋盘上等待被献祭的某个部分。

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一滞。

严罕:“你怎么了?”

叶白闭上眼:“我还有话没问……”

“啊?”

叶白没有立刻去看元彻的尸体,而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转头,锐利的目光急急扫向峡谷四周,尤其是在阴影和人群后方搜寻。

他想找到那个可能出手改变了战局的人,想确认那熟悉又陌生的波动是否来自如祁。

但视线所及,除了神色各异的严罕手下,以及神情复杂的如氏众人,并没有那个总是带着懒散笑容的人。

心头掠过一丝空落,叶白压下杂念,转身走向元彻的尸身。

他快速蹲下身,急切地在元彻焦黑破损的衣袍中摸索,避开那滩黏腻的血污,在他贴身的暗层里,摸到了两卷硬邦邦的书卷。

纸页泛黄,边缘磨损,带着陈旧的墨香与血腥气。

叶白没有丝毫犹豫,动作利落,将书卷迅速藏入袖中,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触感,以及元彻衣袍上的腐腥与焦热。

严罕见他翻找尸体,皱紧眉头,大步上前,粗声道:“你翻他尸体做什么?难不成还想留着这邪术害人?”

叶白起身,垂眸将袖中的书卷按得更紧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我需带回去,交给宗主。”

交给父亲,意味着信息将被控制在最高、最可控的层面,也给了他时间去分辨,这究竟是元彻的疯话,还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。

如松上前一步,对着叶白拱手躬身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与发自肺腑的感激:“多谢叶少主出手相助,保我族人平安。若非您提前洞悉无极宗奸计,暗中请永灵派道友护住我如氏族地,将老弱妇孺尽数接往安全之处,我等……我等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崩溃,任由无极宗摆布,乃至铸成大错,害人害己。”

他身后,如柏、如溪也齐齐躬身,眼中满是庆幸与后怕。

投靠元彻之前,他们便已通过叶白安排的隐秘渠道得知:无极宗所谓“以全族性命相胁”,根本是虚张声势的恐吓。

早在谣言散开、压力骤增之时,叶白就已暗中传讯永灵派,请求宗门以“协查南疆事宜、防止无辜牵连”为由,派遣可靠人手进入如氏族地,巧妙地以“保护性暂避”的名义,将他们保护起来。

得知族人早已安然无恙,他们心中最后一丝顾忌彻底消散,终于能全情投入这场步步惊心的“投靠”与反间大计。在元彻面前,那份被逼至绝境的恨意与绝望,也因此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若仍牵挂族人性命,他们势必瞻前顾后、束手束脚,恐怕早已露出马脚。

更何况,无极宗密信早有明言:禁术残卷已被改写,元彻若强行修行,便无法催动全部灵力。这给了他们莫大底气,战后才敢笃定:“多亏这残卷,两次阻了元彻运功。”

叶白拭去剑刃血痕,默然不语。他心里清楚,第二次的阻拦,绝非残卷之功。

而元彻这一败,根由更在皇甫大人先前留下的重创,早已耗去他大半灵力。

严罕凑上前来,满脸纳闷地瞥着他:“你不是姓林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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