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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元彻长老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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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26章 元彻长老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4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叶白垂在身侧的手微抬,指腹轻抵着缠在古木上的藤萝茎干,微凉的触感压下藤蔓晃动的细碎轻响,他的声音淡然而笃定:“那便见一面吧。”

话音落时,如祁眸色骤惊。

他发现叶白竟似早有所料,面上半点无意外,反倒像是守着这方古藤林,就等着这声藏着急迫的呼救一般。

未等他细想那股违和感,前方密缠如网的藤萝忽然被人从里侧轻轻拨开,藤条相磨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三道黑影躬身从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缓步走出。

三人脚步虚浮,每一步落下都似带着滞涩,显是受了不轻的伤,衣摆下的靴底沾着南疆特有的红泥,藏青的劲装肩头、袖口沾着草木的青渍,发间还勾着腐叶的碎屑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,混着藤萝的腥甜,在林间漫开。

他们始终垂着首,如临大敌。直至叶白的目光淡淡扫来,三人才似终于下定了决心,抬手齐齐扯下脸上的黑布面罩,动作干脆,却难掩双手的颤抖。

面罩落地,三幅面孔骤然映入眼帘时,如祁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,攥着腰间短刃的手猛地收紧,连呼吸都硬生生顿了半拍。

虽说早有几分隐约的预料,可真当他们褪去伪装、清晰地出现在南疆老蛇岭的阴影里时,那份意料之中的熟稔,还是裹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震惊撞进心底。

这三张脸,如祁再熟悉不过,皆是如氏主家的嫡系子弟,为首的是掌族中刑律的如松,眉眼间带着常年断案的冷厉,此刻却添了几分狼狈;左侧是管外务的如柏,素来八面玲珑,此刻面色惨白,唇瓣干裂;还有一个是族中年轻一辈的好手如溪,最是意气风发,眼下却青黑一片,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痂。

如此,野无极便与如氏脱不了干系,可他们为何要对叶白这般低头躬身的求助?

如祁心头翻涌,惊疑像潮水般漫上来,下意识往前半步,微微侧过身,不动声色地挡在叶白身侧些许,目光冷厉如刀,盯着三人。

叶白的视线掠过如祁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
他早已将如祁的心思尽收眼底:那声刻意压低的呼吸滞涩,那半步前移的下意识护持,还有眼底深处藏不住的、既戒备又难掩复杂的情绪,包括昨夜如祁不依不饶的追问,无一不在泄露着对方嘴硬心软的真相。

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,只目光在如松三人身上淡淡一转,声音平稳道:“三位深夜入林,总不会只为了露个面。”

如松抬眼,脸上带着几道未愈的擦伤,渗着淡淡的血丝,他的目光先落向叶白,带着几分试探与敬畏,再匆匆瞥过如祁,见是生面孔便有了些警惕:“这位是?”

叶白道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如松神色明显一僵,但马上便又拿出了卑微的模样。他裹着难掩的急切与惶恐,声音都带着颤:“叶少主,我等三人,是被逼至此的!”

叶白抬手,按在如祁的肩头,是无声的示意,让他稍安勿躁。

随后他清凌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,眸底无波无澜,像结了冰的寒潭,似早已洞悉一切,开口时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:“说吧,无极宗的事,你们知道多少。”

这话直戳核心,如松身子猛地一颤,似被戳中了痛处,忙躬身垂首,头几乎要抵到胸口,语速极快:“叶少主明察,无极宗内确有叛徒,是现任的元彻长老。他带着一众心腹徒弟在南疆私炼禁术,专挑散修炼灵者下手,残杀夺灵,行事肆无忌惮,早把无极宗的清规戒律抛诸脑后。”

叶白原本清凌无波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,眉宇间拢起一层化不开的凝重。

他早料到无极宗内部藏有隐患,却未想这叛徒竟会是长老级别的人物。

无极宗底蕴深厚,实力与永灵派不相伯仲,能坐到长老之位者,无一不是修为精深、根基稳固之辈,而元彻长老更是活了百余岁的老者,辈分尊崇。

这般人物,按说早该勘破私欲,一心向道,怎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,私炼禁术、残杀无辜?

叶白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寒芒,百余载的修为积淀,若真沦为邪途,其破坏力绝非寻常叛徒可比。

南疆散修炼灵者死伤无数的传闻,此刻想来,怕是只多不少,元彻这百余岁的寿元,竟成了他作恶的资本,这般实力,实在令人心惊。

他抬眼时,目光已添了几分锐度,扫过如柏惨白的脸,声音比先前沉了几分:“我会向皇甫大人禀明,倒是你们……”

“不行,万万不可!”如松猛地打断,面色满是急惶,身子都因悲愤控制不住地发颤,“无极宗虽也是东窗事发之时得知此事,可他们拖了半年非但不惩,反倒一直拒不承认。这半年来你递回的铁证越来越多,无极宗无力抵赖,竟想出了一个祸水东引的毒法子。”

“宗门起初得知此事时,只说无极宗有弟子叛宗作乱,召我如氏调派族人前来南疆,口口声声说是令我们携带无极宗令牌,协助剿灭元彻一系,为宗门除害。我们族中长辈信了,当即遣了大批族人动身,谁料我们前脚刚入南疆,便因携带无极宗令牌,转眼就被罩上了‘野无极’的帽子。”

叶白闻言没什么波澜,似早已料到这般说辞。

早在南疆“野无极”的人数骤然暴涨,且所用功法忽生异变,掺了诸多不属于无极宗功夫的痕迹时,他便心下起疑,猜到无极宗定是动了祸水东引的心思,拉了旁人来顶罪。

那日——

叶白将一袋银钱和一张简单的地图推向严罕:“严罕兄弟,除了找令牌,还有一事相托。请让你的人,在南疆各处,尤其是散修和流民聚集地,传两句话。”

严罕挑眉:“什么话?”

“第一句:‘野无极作乱,与宗门无涉,皇甫大人明察。’” 叶白语气平静,“第二句,只在酒馆巷尾、流民歇脚处,看似闲聊般说:‘这乱子啊,听说有些是被逼着顶罪的可怜人,连自家娃娃都被扣着呢。’”

严罕咧嘴一笑:“懂了,一句是给上面听的场面话,一句是给‘某些人’听的悄悄话。林兄,你这心眼儿,比我们南疆的藤萝网还密。”

他说着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叶白那柄看似寻常的佩剑,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,随即又恢复成唯利是图的模样:“记得给钱。”

叶白深知,顶罪的人在被追杀中,最可能接触的就是底层流言。第二句话,含糊却直指核心,足以让绝望中的那些人捕捉到一丝信息:有人知道他们的冤屈,并且话里暗示了“野无极”这名号或可成为区分他们与真凶的标签。

这并非明确指令,而是一颗在绝境中能孵化的“希望种子”。

——

如松攥紧了拳,指节咔咔作响,骨节泛白,补话时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愤懑与绝望,字字都似咬着牙挤出:“更狠的是,我们这些到了南疆的族人,所有行踪都被刻意引导,处处接手元彻一系犯下的罪行,桩桩件件都被扣了个结实。等我们察觉不对,想要回头时,早已为时已晚,留在宗内的小辈已经被无极宗暗中挟持,成了他们拿捏我如氏的把柄。而外头的污名也已经坐实,宗门那边又以小辈性命相胁,我们进退两难,只能任人摆布……”

“果然……”叶白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打断了如柏的嘶吼,“查清后,我会派永灵派弟子前去保护的。”

这话如惊雷炸在三人耳边,如柏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骇,竟一时忘了言语。

叶白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模样,语气平静:“这点你们大可放心,不过……想洗清这边的罪行怕是有些困难。毕竟你们被骗后,也确实犯下了几桩错事。”

“这点我们认……”如松回过神,红了眼,攥紧的拳背青筋暴起,声音里混着悲戚,“我如氏依附无极宗生存,对宗门向来俯首帖耳,百依百顺。可他们此举,分明是要将我如氏往死路上推。毕竟依附的家族犯事,无极宗尚可推说管束不力,轻飘飘撇清关系便能了事;可若是宗门长老亲自为非作歹,那无极宗便难逃其咎,定会被皇甫大人与各大门派联手声讨,万劫不复。”

叶白静立着,听着他的控诉,眸底的寒芒更甚。

他未想过无极宗竟狠辣至此,为了自保,竟不惜牺牲一个依附的家族,数百口人的性命。

如祁则是立在叶白身侧,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腰间短刃的穗子,眉眼间依旧挂着惯有的懒散,主家三人几番侧目打量,竟半点没认出自己,他也懒怠吭声,只将注意力尽数落在叶白身上。

如氏主家竟被无极宗如此算计,亏得族中那些长辈还一心想着抱紧无极宗的大腿,靠着依附宗门求存,到头来却要被推出去送死。

他脸上无半分波澜,心底甚至连一丝嘲讽都懒得升起。

毕竟这群人蠢,忘了自己先前可是依附皇室的宗门,无极宗哪会真的接纳。

叶白没理如祁,对着三人道:“我知你们苦楚,但你们也要知道,我没本事动无极宗。”

如松点头,但眼中却燃起灼灼希冀的光,像是在漆黑绝境里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“叶少主这‘野无极’的称号,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。既勉强替无极宗本宗撇清了干系,让宗门暂时松了口气,未对我们赶尽杀绝,又没将这祸乱的罪名一锤定音,留了余地,我如氏族人才能在这夹缝里,勉强寻得一丝生机。”

如松抬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恍然与敬佩:“后来我们暗中查探,才知这称号,竟是在我等族人被诓入南疆之后,由您散布开来的。我等心中便隐约明白,叶少主定是早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无极宗的算计,知晓我如氏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,才特意布下这一步,为我们留了这一线生路……”

如祁侧头看叶白,晨光透过藤萝的缝隙,落在叶白清冷的侧脸上。他心头的惊疑渐渐散去,只剩对对方的感叹,还有一丝恍然。

原来叶白早布下了局,从一个月前刻意散布“野无极”的消息,模糊祸乱的根源,让如氏之人看到一线生机,到引着走投无路的如氏嫡系主动来投,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。

“你今年……还没到20岁吧?”

叶白又没理如祁:“死罪能逃,活罪难免……”

“我等三人不愿做无极宗的替死鬼,更不愿如氏满门上下数百口人,都为元彻长老的恶行陪葬。您能在绝境中为我如氏留此一线生机,便已是再造之恩。如今我等族人命悬一线,前路唯有死路一条。只求能与叶少主联手,除掉元彻长老。”

话音落,三人齐齐单膝跪地,姿态恭谨到了极致。

林间的风扫过垂落的气根,发出细碎的“哗啦”声响,带着南疆特有的湿热,拂过众人的衣摆。叶白立在原地,墨色的眸底沉沉的,望着跪地的三人,目光似在考量,又似早已拿定主意。

如祁在旁听得心头微动,正要开口,却见叶白缓缓摇了摇头,清凌的眸色里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,声音淡得像林间的风,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:“先起来吧,你们的心意我懂,只是我先前虽有几分谋划,可现在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眸闪过一丝复杂:“我万万没料到,这幕后主使竟会是元彻长老。他修行百余年,修为深不可测,又在无极宗根基深厚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先前那些算计,对付寻常叛党尚可,遇上他这样的人物,便如以卵击石,实在是……想不出半分稳妥的办法了。”

老蛇岭的古藤林深处,浓荫蔽日,阴影重重,藤萝交错如网,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都隔绝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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