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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秦时月的祈愿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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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213章 秦时月的祈愿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寒云压野,朔风卷着残碎雾絮擦过大地。

法摘星步履从容,一袭素色长袍不染半点尘霜,周身淡淡的灵力屏障隔绝了周遭所有寒凉喧嚣。

他不曾御剑凌空,只踏着土路缓步前行,像是寻常山间闲客,全然不顾身后八道眼线暗中窥探,也无视天际隐隐传来的灵力探查余息。

宋取默然随行,眉心那道淡金色锁灵禁制隐隐发烫,丹田内灵力沉滞如淤,半点提不起分毫修为气力。

他垂眸望着脚下碎石路,周身戾气尽数收敛,心底却翻涌着百年积怨与百般戒备。识海之中更是乱象丛生,阴煞残响低低嘶吼,秦凌霄那片荒芜茫然的神识沉沉浮浮,却有细碎暖意流露,似在回应身侧咫尺的故人气息。

一路无话,唯有风声簌簌相伴。

直至行至一处依山傍涧的无人坳谷,周遭彻底隔绝了所有外人耳目与神识窥探,法摘星才缓缓驻足。

他抬眼望向身前这张熟悉到刻入骨血的面容,眼底漫开的温和寸寸褪去,余下沉淀百年的沉静与锐利,语气不重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宋取脊背微绷,没有应声,周身残存的煞气下意识又凝紧几分。

他生前便看尽世间权谋诡诈、人心凉薄。

眼前人纵使对秦凌霄护念深重,可昔年江兰心惨死之景历历在目,那份刺骨寒意,纵使身死都无法消解半分。

法摘星看在眼里,未曾动怒,只是轻轻抬手,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清透灵力,温柔至极,缓缓探向宋取眉心,丝毫没有胁迫之意:“我不伤你,只查神魂脉络,探我徒儿本源神识。”

微凉灵力触肤刹那,宋取本想下意识偏头避让,可一股莫名的安稳暖意顺着眉心淌入识海,硬生生压住了所有抵触戒备。

他眼睁睁看着那缕灵力游走周身,梳理紊乱翻腾的阴煞,安抚躁动不安的残响,连秦凌霄摇摇欲坠的神魂,似乎都被悄然补全加固。

法摘星指尖悬在半空,凝神探过几番神魂脉络,眸底掠过一抹清晰了然的怅然,眉心悄然蹙起,轻声叹道:“怎会如此严重?神魂脉络崩碎交错,执念残念缠骨附魂,远超寻常阴煞侵体之症。”

宋取立在原地,周身寒意沉沉不散:“他被数百只死灵的记忆一同冲撞,撕扯神魂本源,搅乱心脉灵台。而且,那些死灵绝大多数都是……奉真一脉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,宋取抬眼,漆黑眼底直直撞进法摘星温润的眸底,一抹压抑百年、淬着寒凉血色的恨意,毫无遮掩地飞快闪过,毫不收敛。

那恨意浓烈又直白,裹挟着旧日枉死的冤屈、亲友惨死的剧痛,是跨越岁月都未曾磨灭的怨怼,直白剖露在二人对视之间。

法摘星目光何其敏锐,方才指尖探入神魂脉络探查之时,便隐隐察觉对方灵魂的魂息格外熟悉。

那股沉冷执拗、带着旧年悲戚的灵魂底色,似是多年前旧识故人。

此刻瞬间精准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刻骨恨意,他收敛眼底所有悲悯怅然,眸光沉凝如古井,沉声问道:“你也是?”

疑问落地,宋取心头微动。他冷声应道:“当然,不过你肯定不记得我是谁。”恨意难消,不顾一切,即便蚍蜉撼树,“你当年亲手将江兰心杀死,今日又何必假意慈悲,费心护着这具躯壳?”

旧事猝然被撕开,寒意瞬间蔓延。

法摘星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散尽,染上一层尘封多年、化不开的淡漠苍凉。他没有半分意外,也没有急于辩解半句,只缓缓开口,声线平静却笃定:“不必刻意激怒老夫。老夫记得你,你叫宋取。”

他不等对方开口,便淡淡反问:“当年前尘纠葛,非你所能通晓全貌。如今唯论当下,你既占我徒儿身躯,护他神魂周全,便尽全力守他躯壳不损、神识不灭,直至他醒来之日,可否?”

宋取喉间一哽,转念权衡利弊,终究沉沉颔首:“自然。不过我有言在先,若你依旧如当年般冷血绝情,想放弃他,我拼着魂飞魄散,也会护他杀出冥斗阁。”

“应你。”法摘星应声应允,语气平静无波,随即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要害,“今日玄门这场局,可是秦时月布下的?”

宋取眸光骤凝,未曾辩驳,默认一切。

暮色压山,寒径绵延向冥斗阁腹地。

法摘星刚带着宋取走出坳谷,脚步未远,耳畔便有一缕极细、极稳、不带半分灵力波动的心念传音悄然落定。

传音隐于天地灵气缝隙间,只传一语,不惊旁人:时月在此,多谢您的相救之恩。

法摘星脚步微顿,眸光淡淡往前看,不回头,不侧视,面上依旧是那一副从容淡漠模样,只暗自留了一丝心神,接住那道隔空传音:闭宗禁制森严,若无足够紧要由头,无人能逼我破例出关。凌儿误杀齐峰,牵动两派格局,是唯一能让老夫破局出关的法子。你心思缜密,孤注一掷,拿亲弟性命做赌,也算一片护弟苦心。

身侧宋取茫然随行,半点听不见这暗中往来。

秦时月字字艰涩,藏着连日煎熬:我拿凌霄性命赌这一局,是我铤而走险,是我私心狂妄,若要怪罪,我一人尽数担下,任凭长老日后责罚处置,绝无怨言。

隔着千山雾影,他深吸一口气,喉间绷得发疼,把最卑微、最不敢对人说的恳求,尽数压进传音里:此番只求您一件事……务必治好他神魂。

无论代价几何,哪怕日后我倾尽王府所有势力、全数珍宝相抵,我都心甘情愿,绝不含糊。

我只要我的弟弟回来,只要他能安然归魂。

最后一句落下,仿若泰山压卵,承载着全部身家骨肉的重量。

风掠过径,寒意刺骨。

法摘星沉默片刻,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拢袖袍,眉心无波无澜,只回了四个字:我自会护。

一字一诺,落地生根。

暗处山林,寒风穿林而过,刮得枝叶簌簌作响。秦时月孤身伫立古树之下,遥遥朝着冥斗阁的方向伫立,耳畔堪堪接住这四字回音。连日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骤然卸去大半,强撑的冷静克制轰然碎裂,酸涩与后怕齐齐涌上心头。

没有多余言语,他双膝一弯,重重朝着冥斗阁山门方向,朝着那道遥遥可见的素色身影,深深一拜。

这一拜,放下所有王爷傲骨、权谋身段,倾尽满心托付,赌上全部期许,只求弟弟平安归魂。

滚烫湿意逼在眼底,却被他硬生生压住,不肯落下半分狼狈泪水。紧绷的心弦,终于崩出一丝疲惫的酸意,所有惶恐、焦灼、孤注一掷的煎熬,尽数消融在这一拜之中。

礼毕,他立刻掐断传音,隐匿气息,退入夜色深处,不再给旁人半分可查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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