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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你敢选吗?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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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92章 你敢选吗?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5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“何出此言?”如愿喉结微滚,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勉强维持着镇定。

如祁知晓太多秘密,一旦被秦时月撬开嘴,他此番联手之举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
可秦时月已然转身,步履从容地往内殿走去,只留下一句:“在此候着。”

如愿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,指节捏得发白,却不敢有半分异议。

片刻后,秦时月步入王府飨殿,殿内空寂,唯有案上香炉静静伫立。他抬手点燃三炷香,青烟袅袅升起,盘旋不散,须臾间,一道飘渺的身影自烟雾中凝实,正是齐筱。

“五行宗为何突然调查残月宗?”秦时月开门见山,语气沉定。

齐筱垂首,沉默片刻,似以神游物外,半晌后,一缕灵气,虚空划动,一行清透的字迹缓缓浮现:金彧疑心残月宗,沈怀勾结邪修一案,疑点重重,恐为残月宗构陷。

秦时月眸色微深,那时候他全程在场,怎么可能会不怀疑如愿:“让柳氏风去查,所有动向先报与本王,切记,不可让金彧等人踏入残月宗半步。”

齐筱点头,身影一淡,消散在烟雾中,只余满殿淡香。

秦时月转身回至前厅,看向等候在旁的如愿,语气平淡:“走吧。”

如愿压下心头不安,颔首应下,二人敛去周身灵气,御剑而起,疾驰向残月宗。

宗门深处,一条清溪蜿蜒,如祁立在河畔,墨绿色衣袍被风拂动,正怔怔望着水面涟漪发呆,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。
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回头,看清来人时,眉头瞬间不耐烦地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
果然,秦时月还是与如愿搅在了一起。

炼灵大赛那时,他便察觉残月宗参赛者中,柳氏风身份诡异,暗中推演其命格,竟与皇室牵扯颇深,那时便已疑心到秦时月身上,如今看来,一切皆是定数。

秦时月无视他难看的脸色,走上前蹲下身,目光平视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地问道:“跟我走一趟啊?”

如祁垂眸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摆,声音轻得像风:“去哪?”

“去京城,怎么样?”秦时月唇角微勾,像是在与朋友聊些无关痛痒的日常。

如祁自嘲地笑了笑,他如今灵根尽毁,形同废人,在残月宗是笼中雀,到了王府,也不过是换一处牢笼,反抗亦是徒劳,只得淡淡应道:“走吧。”

而他们并未察觉,如愿的一双眼睛已然死死锁定在他们的身后。

那其中的愤怒与不安几乎要将眼中倒映的二人撕碎。

本还在看着如祁的秦时月不知为何笑出声来,他缓缓侧过头,漆黑的眸子突然落在了如愿的脸上,阴恻恻地问道:“你慌什么?”

如愿被那道突如其来的目光扫过,心头猛地一缩。

他不敢确定秦时月是否真的看清了自己方才眼底的惊怒,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恐慌,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意,语气中伪装上了破罐破摔的意味:“王爷果然还是疑心我残月宗。罢了,既然王爷执意要带家兄走,便让他去你那当人质吧,总好过他留在这儿心不在焉,看着反倒让人心烦。”

秦时月闻言,眸色微动。他方才不过是试探,并未真正洞悉如愿的情绪,更不清楚如祁为何会颓废至此。

那一双眉眼间尽是死寂,像一潭枯水,全无半分生气,倒像是一具能动的尸体。

他缓缓起身,踱步走向如愿,微微俯身,将脸凑近几分:“本王已经出手,五行宗的调查便查不出你们研习阵法的蛛丝马迹,你大可安心,不必慌乱。”

如愿不躲不闪,眼底的那假意的无奈淡了些。他刻意提高音量,让声音清晰地传入如祁耳中:“说实话,若家兄愿意出手相助,八垣连元阵定然能够破解,这于你皇室、于我残月宗复仇,皆是莫大的功劳。王爷将他带走后,不妨好生规劝一番。”

秦时月闻言,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如祁,一边眉毛微挑:“你真有这本事?”

如祁闭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始终未发一言,像是全然没听见二人的对话,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死寂。

如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怨怼的笑,声音轻得像风,却字字如针,刻意戳向如祁的心口:“他当然有。只是他绝不会帮忙,他心里期盼的可的是我们输得一败涂地,是皇甫氏永远稳坐正道之巅。”

秦时月听的似笑非笑:“这样啊~”

京城的风带着皇城特有的肃穆与尘嚣,掠过朱红宫墙与青瓦飞檐,秦时月御剑悬于半空,脚下是鳞次栉比的屋舍,远处宫阙巍峨,鎏金瓦顶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收了剑势,稳稳落地,侧目看向身侧的如祁。

如祁自被他从残月宗带出,便始终垂着眸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死寂,仿佛周遭的繁华喧嚣都与他无关,连脚下这片陌生的京城土地,也未能让他眼底泛起半分波澜。

一路上,秦时月向对方发问多次,然而却未得到丝毫回应,这着实让他略感诧异。

心中虽挂念着福地洞天内的弟弟秦凌霄,但这外界之事他也不能就此不顾。

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片刻,秦时月率先打破,语气轻快:“你别误会了,我可没想着囚禁你。”

如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本不想理会,可却耐不住对方竟侧身倚立,右臂轻搭在自己肩头,姿态松弛又带着几分随性的掌控感。

他终于抬起疲惫的双眼看向秦时月: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秦时月也不在意他的冷淡与疏离,目光扫过不远处巍峨的宫门:“当然是对你好奇了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落回如祁身上,“一个被亲弟弟废去灵根之人的一生,总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。”

如祁额前的碎发被掠过的风吹动,一次次遮住他眼底那片虚无的冷,与深不见底的麻木:“乐王殿下的好奇,未免太过廉价。”

秦时月挑了挑眉,不恼反笑:“廉价与否,总要听过才知道。”他抬手指向远处的皇宫,“本王要进宫,你且随我来。放心,不会委屈了你,只是……”

他话锋微顿,目光沉沉地锁住如祁:“在本王弄清楚你的用处之前,你也只能跟着本王。毕竟,你如今除了跟着我,也无处可去,不是吗?”

“这不就是囚禁?”

“不对,不对,”秦时月摆着手,“你要跑我也不拦着,行不行?”

如祁盯着对方一言不发。

他知道秦时月说的是实话,他早已无处可去。毕竟,他这样的人,去哪都会给身旁的人带来灾难。

而眼前的乐王,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暂时脱离如愿掌控的人。

他按着自己的眉心,重新将自己裹进那片死寂之中,没有应声,也没有反抗,算是默认了秦时月的安排。

秦时月见他这般,也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宫门方向走去,金色的身影在京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。

风再次掠过,将他的话语吹得轻淡,却清晰地传入如祁耳中:“如愿说,你能破八垣连元阵?”

如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周身的死寂仿佛又沉了几分:“也许吧。但我不会帮他,更不会帮你。”

“为什么不帮家人?你总得说个理由让我信服。”

“家人?”

如祁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,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干涩又破碎,像被寒风揉碎的枯叶一般:“早就变成念想了……”

“因为他废你灵根?”

“……”

“说啊,你应该知道的。否则你灵根怎么可能会被废?”

如祁已经听出了秦时月的意图,心底的挣扎翻涌不休。他偏过头,躲开了那双明亮清澈,没有利用,没有算计的双眼:“你的忙,我帮不起。”

秦时月失望地看着对方:“不告诉我残月宗勾结邪修的证据,也不助残月宗破解阵法。你有毛病吗?”他眉头紧蹙,语气里终是带上了几分不耐与气恼,“两头都堵死不帮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如祁盯着那双明亮的双眼,缓缓道:“念及亲情不敢言,便被遗笑皆虚妄。”

秦时月瞬间懂了其中的含义:“狗屁的虚妄,你这不就是想保着他们吗?既然你想保着他们,那就破阵。”

“八道无错,不能破。”

“无错?”本还心平气和的秦时月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“合着你不帮家人就是这个原因?”

“那本王就告诉你这阵必须破,”他抓住对方的衣袖大步朝这皇宫深处走去,“走!”

如祁任由对方拽着穿过了一处地下石阶,映入眼帘的正是福地洞天的入口。

“打开。”越过疑惑的世忠,福地洞天入口处的阵法轰然洞开,一股混杂着浓郁灵气与阴煞之气的风扑面而来,如祁被秦时月拽着踏入福地洞天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
眼前并非寻常洞天福地的灵秀景致,而是一片扭曲的天地。远处山巅之上,浓黑如墨的鬼潮翻涌不息,凄厉的鬼哭穿透层层云雾,无数怨灵在其中挣扎嘶吼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,不断朝着山巅核心汇聚。而山巅之下,隐约可见一道横贯天地的阵纹脉络,正疯狂吞噬着周遭的灵气,连带着那些怨灵的怨气也被一同吸纳。

如祁的瞳孔骤然收缩,不知秦时月为何带他来此。

“我弟弟在那。”秦时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担忧,他指向鬼潮翻涌的山巅,“他不顾生死地修炼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
如祁的目光死死锁着那片鬼潮,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:“为何?”

“因为八垣连元阵!”秦时月猛地转头,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裂开,他攥紧如祁的衣领,将人拽到身前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厉,“那个阵法是八道布置出来吸收天地灵气的!他们要以众生为柴,以阵法为引,燃烧天下生灵的生机与灵力,只为开辟他们所谓的仙路!”

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每一个字都砸在如祁心上:“本王早就怀疑残月宗勾结邪修,今日却还是与他们虚与委蛇,就是因为这阵法!这阵法不毁,天下会有无数无辜之人成为祭品,包括你舍不得给我证据去保护的父亲和弟弟!”

如祁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他一直以为,八道护世百年,是正道之巅;他一直以为,自己只要不去干涉,父亲和弟弟的复仇,便能护得他们一时周全。

他从未想过,他所信任的八道,竟也是如此不堪。

他仿佛变成了那些被阵法吞噬的怨灵,化作山巅的鬼潮,在世间嘶吼、挣扎。

而他所谓的“念及亲情”,所谓的“不敢言”,不过是将更多无辜之人推向深渊,甚至将他想护的人,也一并绑上了这架通往毁灭的祭台。

“你若真的有实力,你若真的自诩正道,”秦时月的声音陡然拔高,近乎嘶吼,“你他妈就把那阵破了!”

衣领被攥得发紧,呼吸有些滞涩,可如祁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他透过秦时月看见了仙路开辟之时的景象,眼底的麻木与死寂终于彻底碎裂,翻涌出滔天的痛楚与悔恨。

如祁猛地抬手,用力推开了秦时月,踉跄着后退两步,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急促:“你等等,等等!”

秦时月被他推得一愣,攥着衣领的手松了开来,眼底的怒火与急切瞬间被错愕取代。

“你知道我家人到底要向谁复仇吗?”如祁红着眼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是永灵派啊!是叶白的父亲——叶天!”

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秦时月头顶。
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。

“晏廉是我的朋友。八垣连元阵一毁,残月宗引起的战火不止是烧向皇甫氏,更是永灵派!”如祁的声音发颤,绝望的质问着对方,“而且你应该知道,你弟弟喜欢他吧?!”

永灵派,叶天,叶白……

秦时月怎么可能不知道,叶白可是他的弟弟深爱着的人……

他甚至清楚地记得,凌霄提起叶白时,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,是他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的。

秦时月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脑海里一片混乱,父母惨死的画面、凌霄在福地洞天挣扎的模样、叶白温和的眉眼,还有眼前如祁通红的双眼,交织在一起,搅得他心神俱裂。

他以为,破阵是最好的出路,是报父母之仇、救天下苍生的唯一途径。

可他从未想过,这路的尽头,竟会撞上凌霄的软肋。

“怎么会是他们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,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因为杀了我母亲的,就是叶天……”如祁上前一步,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挣扎,死死盯着秦时月,“明月谷是被永灵派剿灭的,我和弟弟亲眼看见母亲死在叶天的剑下。这种仇恨抹不掉。破阵,永灵派必遭灾难,叶天必死,可叶白呢?你怎么保证叶白不会出事?你弟弟怎么办?”

如祁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透着刺骨的清醒:“你在大赛和残月宗联手,让柳氏风占据金诀的身体,助了残月宗晋升八道,那时便是造出一把刀。现在你又要破阵,想亲手用这把刀砍向你弟弟的命门。你怎么选?秦时月,你敢选吗?”

他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刀,狠狠扎进秦时月的心口。

秦时月踉跄着后退一步,险些没有站稳。

“不对啊……不该是这样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,眼底满是茫然与痛苦。

他以为自己手握破局的关键,以为只要如祁点头,一切就能迎刃而解。可如今才发现,这棋局从一开始就布满死结,每一步选择,都要剜心剔骨。

一边是父母血海深仇,是天下苍生的安危;一边是弟弟毕生所爱,是他唯一的亲人的软肋。

他该怎么选?

他又敢怎么选?

而山巅之上。

新的记忆、新的死亡。

秦凌霄的瞳孔开始震颤。

那些画面又来了。

不是慢慢涌进来的,而是像决堤的洪水,一瞬间灌满了他的整个识海。

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完整的、鲜活的、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
每一个画面都在告诉他:你就是那个人。你死过。你就是这样死的。

秦凌霄的身体开始颤抖,他不敢陷入其中因为他听到了福地内,哥哥和如祁的全部对话。

可是,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他脑海翻涌。它们无声地尖叫着,在他的识海里横冲直撞,试图撕碎他的神智,把他拖进那个属于死者的、永远无法醒来的深渊。

“哥!带他过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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