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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 注定如此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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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94章 注定如此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2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“对啊,”秦凌霄点着头,“除非,你能拦住他们对永灵派出手。”

如祁的嘴唇在发抖。

他想说残月宗复仇是为了母亲,想说这份仇恨不是他一个人能拦得住的。

那是血仇,是亲眼看见母亲死在剑下的痛,是数十年来刻进骨头里的恨。

而他如祁,正是因为不愿参与这场复仇,才被废去灵根,沦为废人。

他连自己都保不住,又怎么拦得住整个残月宗?

“所以这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无法抉择的事情。”秦凌霄的声音又一次轻了下来,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破阵之后,我们终将成为敌人。”

疼痛还在席卷着他的全身,但那种疼痛,远不及他心里此刻翻涌的某种东西。

他无法言明那究竟是什么,是恐惧,是绝望,亦或是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。

“我喜欢叶白。”他说,声音很温柔,却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,我就喜欢他。不论有没有你们的出现,破阵,都是我早就选好的路。”

“你若不与残月宗联手,欲如何破阵?”如祁沉声道,“你怕是连阵法都难以触及。”

秦凌霄沉默了一瞬。

阴风吹起他的长发,阵纹的金光还在不断阻拦着涌来的死灵,他那张消瘦的脸在光影交错下忽明忽暗。

“杀人。”秦凌霄说。

如祁一愣。

“杀掉八道的高层。每杀一个,我就用神合窥魂术,去经历那个人的一生。总会有人知道那个阵法的奥秘。”

山巅的阴风戛然而止。

死灵的尖啸声也仿佛杳然无迹,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阴森的、令人压抑的静谧之中。

如祁愣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地褪去,直至惨白如纸。

他身处八道静心殿多年,自然听说过这个禁术。

施术者强行将自身灵魂与死者的灵魂相融,经历其一生所有的记忆与情感。

从出生到死亡,每一个瞬间,每一寸痛苦,每一次欢喜,都会被完完整整地刻进施术者的识海。

一个死灵的记忆就足够让一个人疯掉。

十个呢?百个呢?

如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是从心底深处传来的疑问:“你知不知道那个法术会……”

“会疯,会分不清自己是谁。”秦凌霄替他说完,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“无妨的,我现在就在经历……”秦凌霄打断他,说的随意至极,“我现在就在经历死亡,所以我说我看不见你。”

“你……”如祁看着那些融入秦凌霄身体的死灵明白了,“你在经历这些死灵临死前的画面?你怎么做到还能清醒的?”

秦凌霄不愿提及,这所有的一切皆因摄冥体的修炼有误,致使他时常丧失理智。故而,他的师父始终着重于让他修炼心智及神识的强度。他只是慨叹:“我啊……甚是幸运。”

那股寒意仍旧笼罩着如祁,他还是坚信的认为对方是疯了。

因为面前的人所走的路,不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,不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,而是一条从一开始就通向深渊的路。

只有疯子才会走得毫不犹豫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。

“你碰不到那些人的。”如祁说,“八道的高层,哪一个不是修炼了数百年的老怪物?以你的实力,去杀他们?那是送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秦凌霄说。

“你知道还要去?”

“总要试试。”

如祁盯着他,盯着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,忽然觉得自己又错了。

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。

他本以为对方是个疯子,但疯子至少还有迹可循。

可眼前这个人是清醒的,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清醒地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,然后依然选择走上去。

这种清醒,比疯狂更让人害怕。

“你死了,晏廉怎么办?”如祁问。

秦凌霄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如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“我不会死的。”秦凌霄最终开口说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阵法外的死灵哀嚎淹没,“在让叶白的一生都安稳之前,我不能死。”

如祁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的人。

残月宗,八道,皇室,还有他自己。

他将所有人置于天平之上,继而寻觅一个可保叶白无虞的法门,任前方有何阻碍都无所畏惧。

“顾凌。”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苦涩的意味。

“你是我见过最狠的人。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”

“但你也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晏廉能遇到你很好。你说你喜欢他,那就好好活着,保护好他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如祁想要离开,可秦时月却一动不动,似乎早就神游物外。

他在等,等自己的脸色恢复正常。

可他等了很久,脸上的血色都没有回来。

他脑中不断翻涌着弟弟方才说的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一下一下地摁在心口上。

杀人,杀八道的高层。

用神合窥魂术。

然后疯掉,死掉,或者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行尸走肉。
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阴雾灌进肺里,带着腐烂与血腥的甜腻气息,呛得他眼眶发酸。

他睁开眼,庆幸弟弟如今无法看见自己的脸色。

“你……”如祁想问,却被对方打断。

“我送你离开这。”

二人一同离开福地洞天,秦时月自始至终目光呆滞,直至踏出福地禁制,他才回过神来,看着世忠,似乎有话要说。然而,某种情绪却让他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如祁站在皇城内,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。他听见身后传来阵阵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,微微侧过头:“你怎么了?”

“跟我走。”秦时月一把抓住如祁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铁钳,拽着他就往旁边的角落去。

如祁被拉得踉跄了一下,脚下踩断了几根枯枝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如祁皱眉,想要甩开,但秦时月的手指像是嵌进了他的骨头里,根本挣不脱。

秦时月不说话,只是拽着他往前走。

直到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夜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细微呜咽时,他才松开手。

如祁摩挲着泛红的手腕,凝视着秦时月的面庞,心中忽地一动。

只见对方面色阴沉至极,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,拼命隐忍,却又似那即将喷涌的火山,一触即发。

“你究竟怎么了?”他又一次开口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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