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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秦凌霄濒死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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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99章 秦凌霄濒死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2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秦时月指尖猛地攥紧,偏过头避开秦凌霄的方向,硬是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,故作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:“少自作多情,不过是被外面的阴风吹迷了眼,哪就至于哭。”

山巅的风卷着细碎的阴雾,拂过秦凌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,他唇角那点淡笑未曾散去,只是气息依旧微弱,每说一个字,都带着胸腔震动的闷痛。

那些死者的残响偶尔还在识海角落窜动,双目依旧看不清周遭景象,可神识却牢牢锁着身旁之人的气息,那是他在万千死者记忆中,唯一能抓住的,属于人间的温暖。

“哥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打算和残月宗联手是吗?”他问道。

秦时月身子一僵,转头看去。

映入眼帘的漆黑瞳孔宛若深潭静水,不见丝毫光亮,其中既无责怪之意,亦无愤怒之情。

便是如此一双眼眸,恰似一柄利刃,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
他想欺骗。

他骗得过朝堂上的文武百官,骗得过全天下的黎民百姓。

可他未必骗得过眼前这个弟弟。

“我没有。”他还是说了,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步踏向深渊,走向黑暗。

谎言出口的瞬间,秦时月甚至不敢去看弟弟的眼睛。

秦凌霄看着他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好。别骗我。”

秦时月闻声看去,呼吸几乎停滞,弟弟笑容中蕴含的,并非失望,亦非愤怒,而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理解。

“别骗我……”秦凌霄重复着,声音越来越轻,直到他闭上了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,“千万别骗我。”

秦时月坐在他身边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福地洞天内骤然沉寂。

山巅之外,浓黑的阴雾翻涌不息,原本已有些散去的死灵意欲再度躁动,风卷着刺骨的寒意掠过崖壁,碎石簌簌滚落,天际被厚重的黑雾遮蔽,不见半分光影,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在空气中游走。

压抑之中,屏障阵光忽地变暗,金色阵纹也随之寸寸断裂。

秦时月尚未从适才的谎言中回过神来,便见这异象突生之中的秦凌霄周身黑紫色的阴煞灵力亦逐渐消弱。

下一刻,一句带着万千种悲伤与不甘的话落入他的耳中:“哥……我撑不住了。”

“什么?”秦时月心头一骇,话音未落,便见眼前之人身形一软,浑身灵力彻底溃散,栽倒在地。

“凌霄!”

秦时月肝胆俱裂,疯了一般扑上前,稳稳将人接入怀中。

怀中人身躯冰冷,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。

他终究是被夺权与体质反噬的打击彻底拖垮,昏死过去。

福地内的夺权就此中断,一切归零。

唯有秦凌霄自身,在这场以命相搏的修炼中,神魂与灵力都经受了极致淬炼,悄然成长了许多,只是此刻,这份成长尽数被昏死的疲惫掩盖。

身后断裂的阵法彻底崩毁,蛰伏的鬼潮顺着缝隙疯狂涌来,嘶吼着扑向山巅,重回最初的混乱。

秦时月不敢有半分耽搁,用尽全身灵力凝聚起厚重的屏障,硬生生阻挡住鬼潮与阴煞的侵袭。

风声呼啸,鬼哭凄厉,他抱着自己唯一的家人,冲破层层瘴气,逃离着这个险些夺去他家人性命的福地洞天。

当他艰难地冲出那片令人窒息的区域,想求助世忠时,却发现对方正捂着胸口,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迹,身体微微晃着。

“奴才已经传音给医者了,乐王带他出去吧……”

世忠说得急切,秦时月点头应下,脚步没有停止。

皇城偌大,宫规森严,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生死而乱了章法,朝臣依旧各司其职,宫人们依旧步履匆匆,那些雕梁画栋依旧巍峨矗立,仿佛所有的悲欢离合,都掀不起这片红墙金瓦的一丝波澜。

只有秦时月的世界,在方才的变故里碎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残片,每一片都扎得他骨肉生疼。

他抱着浑身冰冷的弟弟,跟随医者来到了皇城角落一处偏安的王爷别院。

数名医者静立于床榻前,面色凝重地诊脉,温和的灵力充盈于整个屋内,竭尽全力想要驱散床榻上之人散发的死亡气息。

秦时月立在一旁,周身医者的温润灵力丝丝萦绕,他却浑然不觉,眼前早已叠叠重重泛起幻觉。

入目之处,猩红的火苗须臾间迅速蔓延开来,直至将每个角落都覆盖后,它们竟然毫无征兆地从红转变成了黑。

他踉跄的后退一步,他害怕火焰。

“王爷、王爷!”医者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
他这才回过神,声音颤抖:“我弟弟怎么样了?”

医者垂着头回答道:“小公子伤势极重,微臣等已竭尽全力稳住其最后一缕生机。然而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,终是叹道,“他恐难撑过今夜……”

一句话,如同惊雷在耳边轰然炸开,秦时月浑身一僵,周遭的一切声响都仿佛又被隔绝。

黑色的火焰仍在不断燃烧。

昔日,它们吞噬了他父亲的生命,也夺走了母亲的性命。连祖父都因此杳无音信,生死不明。而今,这火焰再度燃起,如恶魔般缠绕着他,妄图夺走他弟弟的生命。

他无法接受,试图寻找一线生机:“我若是去请药灵仙人呢?有希望治好他吗?”

医者的头垂的更低,思索良久才道:“许、许是可行……”

一瞬间,秦时月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直直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。

青砖的寒意透过膝骨漫上来,冷得发疼。秦时月跪在那里,像是被人从背后抽去了所有支撑的骨头。

医者慌乱的脚步围拢过来,有人伸手要扶他,被他抬手挡开。他没有喊,只是摆了摆手,动作轻而固执,像一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门。

“……出去。”
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停了动作。

脚步声陆续退去,房门轻轻合拢。屋内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床榻上弟弟微弱的呼吸声,和窗外风刮过窗棂的呜咽。

那风声不像是泣诉,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来回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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