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书名
第198章 你哭了?听书朗读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
绝非尘埃

作者:齐如玉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65.8万字

第198章 你哭了?

书名:绝非尘埃 作者:齐如玉 字数:2.5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15:49:22

秦时月有些惊喜:“当真可行?”

如祁叹息一声:“如愿在阵法上的造诣不低。我无法保证他不会发现。”

“那你还是别这样了。”

“赌一场吧……”如祁望着天边残月,“我是他的哥哥。他走错了路,我拦不住,那就陪他一起死。”

彼时的谋划,字字真心,如今却一朝败露,所有的期许都化为泡影。

思绪拉回现实,秦时月等着那个注定会来的回答。

如祁闭上了眼睛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像两片落地的枯叶。

他知道迟早会被发现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快到他还来不及准备好。

准备好用什么样的表情,去面对这场审判。

良久的沉默,如祁周身的紧绷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认命与悲凉,他缓缓垂下头颅,墨发垂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楚与绝望:“好。”

只这一个字,便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心口的悲痛翻江倒海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认命了,为了护住弟弟,为了守住那最后一丝希望,他甘愿受这锁魂之苦。

如愿闻言,脸上瞬间绽开一抹阴冷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得意,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、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平静:“你果然是安的这个心。”

然后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殿门口的秦时月身上:“乐王也没料到吧……”

那目光里带着审视,带着试探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在说“你骗不了我”的笃定。

秦时月站在那里,灯光照着他的半张脸,另一半隐在阴影里。

“是啊。”他笑着说,笑容散漫、随意、漫不经心,和他平时笑起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,“没料到。”

如愿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开始凝滞,久到灯烛的火焰又跳了一下。

“但愿吧……”如愿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如祁。

他的灵力凝聚于掌心,带着森然的咒力,缓缓按在如祁的心口之上。

锁魂印,乃阴毒法印,一旦种下,魂魄便会被牢牢锁住,灵力受制,心思难藏,稍有异动便会魂飞魄散,痛不欲生。

当那道阴寒的咒力印入心口的刹那,如祁浑身剧烈一颤,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魂魄深处蔓延开来,痛得他浑身冷汗涔涔,面色瞬间惨白如纸,牙关死死咬紧,才没让痛呼溢出喉咙。

那痛楚不仅仅是肉身的折磨,更是魂魄被束缚、真心被践踏的绝望。

此前他与秦时月说的那些话,不论是若能护如愿周全便足矣,若不能便与他一同葬于土中,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,没有半分虚假。

他满心满眼都是为了护住弟弟,到头来所有的隐忍与付出,都成了一场笑话。

他闭上眼,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,滴落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湿痕。

心口的锁魂印愈发滚烫,灼烧着他的魂魄,也灼烧着他仅存的希望。

他不后悔,从未后悔自己做的一切,只是满心悲凉。

秦时月站在廊下,看着如祁颤抖的模样,看着他心口那道刺眼的锁魂印,心中满是无力与沉痛。

他不敢动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看着如祁承受这锥心之痛,这份隐忍,这份无奈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夜色更浓,灯笼光影依旧摇曳,风声呜咽,像是在为这一场兄弟相疑、满心错付的悲剧,低声泣诉。

如愿收回手,退后一步,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、得体的笑意:“往后,就辛苦哥哥了。”

如祁看着对方的脸。

他看见的,是六岁的如愿跪在母亲坟前,哭得浑身发抖。

是十岁的如愿站在练武场上,一遍一遍地挥剑,手心磨出血泡也不肯停。

是十五岁的如愿站在他面前,眼底的仇恨已经烧成了一片荒原。

“哥哥,你为什么不肯帮我?”

因为我不想让你死。

因为我怕你走到那一步——走到所有人都容不下你的那一步。

因为我怕有一天,你也会像母亲一样,死在我面前。

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
如祁低下头。

他弯下腰,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书页。手指在发抖,捡了两次才捡起来。

“你终于确认了,确认我再也威胁不到你了……”他缓声开口。

如愿并未回答。

如祁把书页放回案上,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。缓步走向自己目光落着的殿外,甚至没有多去看站在殿门口的秦时月一眼:“我要去看看阵法脉络,别打扰我了。”

秦时月侧目而视,随后看向殿内独自站立的如愿,嘴角挂上微笑:“刚才和你赌点什么好了。你不是说他恨你吗,恨不得杀了你?”

“乐王错失良机了。”

“无妨,不差那点赌注。”秦时月说罢转身就走,只扔下一句,“兄弟二人,何须如此?”

当他回到福地洞天时,世忠还盘膝坐在入口处。

那双低垂的眼似乎在黑暗中微微发亮,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
“殿下回来了。”世忠的声音沙哑,“那位如公子……”

“别管了。”秦时月打断他,语气淡漠。

世忠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
秦时月从他身边走过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世忠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你之前说,你不喜欢我弟弟。为什么?”

世忠沉默了一瞬。

而后他徐徐抬头,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映照出洞天入口处黯淡的光:“皆因他的胆量。”

秦时月眉头紧蹙。

“奴才侍奉陛下多年,历经诸多世间的权谋争斗。”世忠的话语稍稍一顿,“正因为此,您弟弟,那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于陛下而言,着实危险至极。”

他俯首,声音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明是钦佩还是怨恨的情绪:“他来自冥斗阁,身负邪术,又是摄冥体。他不可控。奴才恐他终有一日会危及陛下。”

秦时月愣住了。

世忠继续道:“所以奴才不喜欢他。陛下身边也不该存在他这样的人。”

洞天入口处的风灌进来,带着福地里阴煞之气特有的腐甜气息。

秦时月站在原地,看着世忠那张微低着看不出表情的脸道: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“算了。”

他抬步往洞天内走去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
“世忠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待你与凌霄夺权之事尘埃落定,便去一趟残月宗吧。”

世忠蓦然抬头:“缘何?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秦时月并未回头,声线平缓,“你只需前往,我自会向陛下请命。”

言罢,他举步迈入了福地洞天。

世忠盘坐在原地,看着那道金色身影消失在翻涌的阴雾之中,久久没有动。

山巅之上,秦凌霄还在炼化。

秦时月回来的时候,阴煞之气的浓度比之前又淡了一些。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死灵,此刻已经只剩下零星几只在阵纹边缘游荡,像是潮水退去后搁浅的鱼。

秦凌霄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。

秦时月在他身边坐下,没有碰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过了很久,秦凌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哭了?”

秦时月一愣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脸上的泪水湿润了手掌,他却倔强道:“没有。”

“骗人。”秦凌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,“我听到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瞬,然后问道:“让我猜猜。是不是因为我说,我要使用神合窥魂?”

“……”

“看来是猜对了。”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