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凌寒移步到安然面前,居高临下睨视她,嗓音不咸不淡:“安秘书,你去。”
他侧身让出方向,下巴微抬,朝那条克莱因蓝的婚纱点了点,“去试试。”
安然惊愣抬头,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原来他说的替他办事,是试穿婚纱。
安然没半点心思,“换个人试吧,我不合适。”
她收回目光,声音发紧。
“你合适!”傅凌寒说得很慢,两个字像从齿间发出来的。
不是商量,是通知的口吻。
安然坐着没动,攥着包带的手收紧了。
宋薇薇脸色已经难看得像打翻了调色盘,咬着唇挤出声音:“凌寒,我选婚纱,让她试算什么意思?”
傅凌寒没理她,朝婚纱馆馆长使了个眼神。
馆长与几名工作人员火速展开行动,压根没有给安然拒绝的余地。
从橱窗取下婚纱,架着安然往试衣间走去。
不一会,试衣间的门终于被拉开。
安然垂着眸站在那里,看着身上的无比炫丽的婚纱,眼神里只有艳羡,却没有欣喜。
从肩线到腰身再到铺开的裙摆,每一条缝线丈量到极致,收得恰到好处。露出的锁骨像两弯浅浅的月牙痕。
这种颜色太过纯粹,衬得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,皮肤是冷白底子上透出来的薄粉,刚剥开的水蜜桃。
她抬头的那一瞬,傅凌寒的眼神碎了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肩头滑到腰线,顺着手工缝制珠片到裙摆,又回到她的脸上。
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视线像粘了502一样,彻底被黏住了。
只是随意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落在耳侧。偏偏是这种不经意的潦草,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惊艳。
不施粉黛的脸,眼睛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,像清晨含着露水的山茶花,又带着一点像被架上刑场的倔强。
傅凌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西裤侧缝上蜷了一下。
见过她穿职业装,休闲服,礼服,各有各的美。
唯独此刻穿婚纱的美,他沦沉了。
克莱因蓝的蓝,是一种极致挑剔的色系,不是每个人都能撑得起来的艳绝。
她却美得不可方物。
婚纱的V领口恰好停留在最危险又最得体的位置,安然不自在的微微含胸,锁骨更深了几分。
站在旁边仿佛成空气人的宋薇薇,眼睛红得快要滴血,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卑微的叫唤:“凌寒。”
傅凌寒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他的视线始终黏在安然身上,甚至忘了收敛,忘了伪装。
直到婚纱馆馆长小声提醒:“傅先生,您看是否需要调整?”
才被拽回现实。
眸睫闪烁了一下,退后了半步,手掌插进裤袋里。
“不用。”声线又恢复成疏离,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绯红,却出卖了他。
“我去换下来。”安然忙说,声音发紧,转身的动作快得像在逃跑。
在转身之际,她肩膀后的那块疤,猝然撞进傅凌寒的眼球。
像绸缎上熨烫过的褶皱,边缘泛着不均匀的殷红色。
此刻一股回忆冲击过傅凌寒脑海,不由让他想起圣堡酒店那名保洁说过的话。
“她肩膀后面有块疤,有鸡蛋般大小……”
此刻他更加确信保洁阿姨说那晚的人是她。耳环也是她落下的。
傅凌寒没克制住强烈探究欲,紧跟着她的脚步追进试衣间。
安然正转过身,傅凌寒已经关上了门。
“傅总,你要做什么?”安然瞪着惊恐又茫然瞳孔,脚步不禁往后退。
男人没说话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深邃如渊的眸仁,透出猎手审视猎物般的视线,紧盯着她一点点围剿过来。
尽管试衣间空调呼呼拂过凉风,安然的额头仍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想起来前无意中听到姚婧的死,她害怕到了全身发颤。脚步连连再退,直到退到了墙角,无路可退。
傅凌寒伺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将她圈在他的身影下,炽热的眼神快要把她融化。
看到面前这个性感又夺目的女人,呼吸粗重,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狂热与占有欲,俯身想亲她。
安然抗拒,立马偏过头。
“傅总,请你自重。薇薇姐她在外面!”
身体在拼命挣扎,试图挣开他的围攻。
忽然傅凌寒笑了,却笑得很冷。
“装矜持?”指尖轻轻抚了抚安然的脸颊,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玩味。
“你和姚婧一样,都是爬床女!”
他的声音很轻,分量却很重。
爬床女,这三个字就像根钉,永远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,拔不下来。
是种耻辱,更是难抹去的痛。
安然自知,但她拒不认。
“傅总,你可以骂人,但不要进行人身攻击。”
“我人身攻击?”男人的笑意更深了。
薄唇抵到安然的耳边,滚烫气息笼罩过她的周身,危险信息拉满,心跳快到已经乱了节奏。
“2月19日那晚,是你爬上我的床,并非是宋薇薇。”
这个日子,安然怎么会忘记?
是她的屈辱,是无奈,是被迫。
安然眼眸猛的一震,瞳孔仿佛被震碎了,惊恐,焦灼,无措顿时四分五裂开来。
事情终究被败露了,接下来意味着生死的对决。
她不能承认,承认会死,她还在强撑。
闪着无辜的眼神,声音却抖得发颤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男人怎会看不出她歇斯底里的伪装,内心早已陷入崩溃的边缘,全被他尽收眼底。
可他偏偏很享受这份破绽百出的倔强。
“是吗?”他噙起一抹浅浅的笑,“别装了,你已经落网!”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幽深难辨,杂糅着慑人的冷意与缱绻暧昧,莫测又骇人。
他直勾勾的眼神,看着安然浑身发麻。
“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男人猝不及防的在她额头上,落下一个轻吻,唇瓣很凉,凉到了她的心底。
把手伸进西装内袋,掏出那一个东西。
“我想你很熟悉吧?”
手指捻住东西轻轻晃动,闪烁出细碎的光亮。
安然抬眸,是那只蓝色的绣球耳坠!
顿时一身寒意强势袭来,钻进她的血肉,骨骼,心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