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想起两个月前的姚婧,那个女人嘴唇抹着艳丽的口红,走路时高跟鞋敲在地上又脆又响,笑起来妩媚多姿,活像一朵炫丽玫瑰。
就这样被杀了,扔进漆黑幽深的公海。
像扔一件垃圾那样简单。
她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有心机,但至少还守着底线的男人打交道。
原来他杀一个人,比她关一扇门还轻松。
安然吓得双腿一软,恐惧,恶心,悲凉……所有的坏情绪搅在一起,整个人不可控制发起抖来。钱袋一下子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响声。
响声瞬间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,随即脚步声从门内传出。
安然终究还是害怕,下意识侧身躲进门后面的暗角里。
王宁打开门,探出头左瞧右看,并没有看到人。疑惑:刚刚明明听到声音,转眼间就消失无踪?
正打算关起门,突然视线扫过地面,一只帆布袋映入他眼帘,他顺手提起袋子。
这时傅凌寒也走到门前,问道:“是何人?”
王宁摇头,“不清楚,没看到人。”
提起袋子,“这个袋子想必是他留下的,袋子还带着余温。”
傅凌寒蹙了蹙眉头,“打开看看。”
王宁拉开链子,里面竟是码着整整齐齐的钞票。
“是谁放的钞票?”
他拧眉又说:“莫非是安秘书到了,又走了?”
这点就很有意思。
傅凌寒嘴角勾了勾,想必那人应该没走远。
他抬起鹰隼般利眼,扫视了一圈走廊。
忽然一线湖蓝色布料溢出门缝,很是熟悉。
随即男人露出一抹幽幽笑意,心中已经知晓答案。
正准备绕到门后,与她好好会面。
说巧不巧,宋薇薇迈着欢快脚步走来,尖锐又带着娇慎的声音,响彻整个走廊。
“凌寒,你在等我吗?”
傅凌寒恢复清冷面色,淡漠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宋薇薇摆出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,颔首微笑,“我听伯父说你回来了,我就想着过来和你说说话。”
傅凌寒面无表情,没说话。
这张冷脸,宋薇薇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大师已经帮我们看好成婚日子了,下个月八号。伯父应该和你说了吧?”
傅凌寒己不可察皱了下眉,点头。
宋薇薇抬着卑微又楚楚动人的眼神说:“离成婚日子很快了,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办。今天你陪我去试试婚纱,可以吗?”
又摸了摸六个月大的孕肚,“不枉我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她,视线又转过门缝后收起。
发出一声低沉的嗓音,“好。”
“真的吗?”宋薇薇惊诧,“什么时候呢?”
傅凌寒回应,“现在。”
宋薇薇露出喜出望外的真切笑容,“好的,那我们走吧!”
“好!”傅凌寒朝宋薇薇示意个眼神,让她走在前面。
转瞬,两人消失在长廊里。
躲在门后的安然,才从暗角里走出来。
抖了抖发软的双腿,正准备往电梯方向走去。
忽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“安秘书!”
安然猛然回头,看到那张熟悉又惶恐不安的脸,心跳瞬间加速,跳到了嗓子眼。
原来傅凌寒并没有走远,而是站在隐蔽处静等她的出现。
“你喜欢玩躲猫猫游戏?”
安然一时语塞了,眼睛瞪很巨大,瞳孔里可以看到男人的身影。
“你还是很怕我?”男人压着低沉声线,无处遁形的压迫感。
怕,怎么不怕?
安然深吸口气,强行镇定情绪,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,你为什么要躲我?”傅凌寒质问。
“我来还你东西。”
傅凌寒稽笑,“还我钱?”
安然点头,“这三十万我无功不受禄。”
“安秘书!”傅凌寒又再逼近一步,眼神沉溺在她脸上,“现在你不归我管了,就连我的钱都烫手了?”
安然抿着唇,心跳快得将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越是急着跟我划清界限,我就越不想让你如愿。”
安然喉咙发紧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傅凌寒抬起眼,目光沉甸甸睨视她,“还是说,你觉得我傅凌寒这个人,连让你欠个人情都不配?”
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“凌寒。”
就在这时,走在前面的宋薇薇见傅凌寒没跟上来,她又折返了回来。
看到傅凌寒与安然待在一起,心里难受得像被挖了心。
咬着唇,脸上掩不住妒忌与委屈的神色。
压着体面的问候语气说:“凌寒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傅凌寒眼皮都没抬,带着命令口吻:“安秘书也一起去,她负责给你安排。”
“安然?”此刻宋薇薇憋屈得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安然,只要关于傅凌寒的事,都少不了她的存在,简直不要太恶心。
看到宋薇薇,安然愤恨的心又揪成了一团,咬着牙槽。外婆的死,她始终没法释怀。
不能无脑的将自己置于险地,当众揭发宋薇薇的罪行,她也难逃一死。
她要隐忍,等待时机成熟。
安然本想拒绝,奈何傅凌寒早已洞察秋毫,没等她开口,人家发声了。
“替我完成这事,我还你一件重要的东西。”
……
婚纱馆。
几人相继下了车,宋薇薇与安然走在前面,傅凌寒则跟在后面。
宋薇薇怒瞥了一眼安然,甩着脸子大步踏进婚纱馆,尽量拉开与安然的距离。
安然默不作声坐在沙发上。
宋薇薇见傅凌寒走了进来,屁颠屁颠的扯住他的衣袖往婚纱区走去,脸上止不住欣喜。
手指着橱窗里那条殷红如血的婚纱问:“凌寒,你觉得我穿这条婚纱好看吗?”
傅凌寒蹙眉,口吻坚决,完全没有给对方留颜面,“不好看。”
此刻宋薇薇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却有口难言。
又低下脸皮,接近恳求语气又问:“那你帮我选一条,我试试看。”
傅凌寒目光掠过沙发里的安然,又辗转到高低错落的橱窗上。
环视一圈后,他一眼选中了右侧橱窗里挂着那条克莱因蓝色的抹胸鱼尾型婚纱。
“那条!”
宋薇薇当即眼睛发直,这不是在为难她吗?
顶着六个月大的孕肚,居然让她试这条紧身束腰型的婚纱。先不说,这个颜色她不喜欢,压根就没法穿上。
“我好像穿不上……”
傅凌寒浅浅笑了笑,目光转向安然,“让安秘书替你试穿上。”
这不荒唐吗?
竟然让旁人替准新娘试穿婚纱!
不,正是男人故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