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的吧?”男人又问。
此刻的安然沉默了。
眼睛盯着这只耳坠,身体翻涌着种种不适情绪。
看着面前这张刚刚还一副死撑体面,此刻全面崩塌的脸,傅凌寒得意的笑了。
勾了勾嘴谑笑道:“记得下次注意点,别露破绽了。”
此刻的安然竟没有了惶恐,反倒多了一份解脱般的释然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这个秘密,终究被揭穿了。
“放心,不会再下次了。”
安然异常淡定,淡定到没了任何的表情。
“你就这么笃定?”傅凌寒又问。
如今耳环已被实锤,爬床女的下场就是死。
她虽作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,可心底的仇恨,却让她难以平息,不甘滔天。
自己可以死,但必须要宋薇薇付出应有的代价,她才不枉死。
安然抬眸,眼神直视着男人,声音透出发紧的沙哑,“我是不是和姚婧一样,被你投进公海?”
男人又怎么舍得让她死,这个令他夜不能寐,牵念入骨的女人。
从她闯入他世界那天起,就牢牢摄住了他的灵魂。情意早已渗进血肉骨髓,爱到偏执,爱到放不下分毫。
哪怕她满心仇怨,处处与自己为敌,也甘心拼尽所有把她守护。
她的存在,就是他永生的念想。
傅凌寒发出一声寒笑,俯下身,鼻尖快碰到安然的鼻子,“你一心求死?就以为能躲开我?”
安然直愣愣看着这个男人,却看不透半点。
男人手指缓缓凑到安然耳垂边,替她戴上那只耳坠。
轻轻拨动这只孤身只影的耳坠,闪出的光亮,很耀眼,却更刺心。
他的声音沉到几乎听不清,“活着熬我,不好吗?”
安然冷冷回应:“在沪城,无人不知晓你活阎王傅凌寒,但凡招惹你的人都没好下场。”
她一字一顿,“是死是活,已经不是我能决定的事!”
“你能!”傅凌寒声音倏地拔高。
“什么意思?”安然愣怔了一下。
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他猛地攥紧了安然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?”
“我要你活着!”傅凌寒看出了她的错愕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安然彻底怔住了。
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结局。没有酷刑,没有公海,更没有悄无声息的消失。
她还是没法置信,“你不是在开玩笑?”
傅凌寒摇头,忽然欺身压过来,灼热的气息扑在安然脸上,“但,你招惹了我,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代价?
安然身上没有任何利用价值,有的只剩下一条命。
“你要怎样?”
“我要你的人!”傅凌寒嘴角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。
安然始终忘不了,在办公室门外亲眼目睹男人的狠戾手段。
已经不是第一次所见所闻了。
她无法说服自己,去相信面前这个男人。
活阎王的称号,绝不是盖的。
反正都是一死,安然豁出去了。何不借助男人的力量铲除宋家。至于自己的死活,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她不作任何的考量,抬起绝决的双眸看向男人,伸手一把扯过傅凌寒的领带。
“好,你退婚,娶我!”
傅凌寒眉头一拧,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。
领带被她拽得很紧,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几分,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了距离。
安然看到他眼底翻腾的暗涌,那种被挑衅之后,又不完全是怒意的情绪。
“退婚?”傅凌寒低声重复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安然没有松手,反倒拽得更紧了。
“怎么,不敢?”她扬起下巴,明明是在仰视他,姿态却像是居高临下。
“你不是要代价吗?我把自己整个人押上去,换你一个承诺,很公平。”
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,反倒有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底气。
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丢进公海,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。
既然他非要她付出代价,那就把这代价开到最大,大到连他都未必接得住。
傅凌寒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个电话。
傅凌寒低头扫了一眼,是京都那头的紧急来电。
他终于松开了围攻阵营。
看着安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他想说的是,正合我意。
接起电话,走出了试衣间。
此刻的安然神经就像只提线木偶,被人折断绳索后,四肢百骸瞬间松懈在地。
双腿软得像烂泥,瘫坐在地上。
残喘几口气后,心跳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才感到耳垂的失重,带来的不适感。
安然取下这只耳坠,慌乱的神经才慢慢恢复正常。
她惊讶发现那枚耳环上面竟刻着个“宇”字,就是她曾经丢失的那枚。
转瞬,她疑惑更深了。
想起之前秦宇说过自己给他的那枚是假的,其实他并没有撒谎。
原来真的在傅凌寒手上。
这样看来,自己之前误解了宋薇薇,原来这个男人早就暗中秘密动手了。
看着这只耳坠,安然的心情既沉重又令人发笑。
如今傅凌寒还给她,将毫无意义。
有时候就是那么邪门,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手机不合时宜传来秦宇的信息,【耳环的事没处理好,手头紧,借我点钱救急了一下,我在医院等你。】
这只凤凰狗太不要脸了,居然还有脸向被抛弃的前女友借钱来了。
安然气不打一处来,反手一个回绝。【我借你大爷的。】
在发送时,忽然灵机一动,她又撤回消息。
他也该一起受惩罚的时候了。
重新编辑一条信息过去,【好,等我。】
安然换上自己的衣服,从试衣间出来。
刚推开门,就迎上门前宋薇薇这张黑脸,红唇快被她咬成了暗紫色。
“你俩在里面干什么?”
安然没理睬她。
宋薇薇不依不饶再次质问:“进去了十五分钟,换件衣服要那么久吗?”
“你俩在里面干什么?”
宋薇薇又嘶吼了一遍,妒忌的嘴脸,已经扭曲到看不清原来的模样。
安然朝她瞪了一眼,声音听似很甜,却又带着刺。
“在亲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