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姨的手抖得像筛糠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电话接通时,牙齿打颤得咯咯作响,“三少爷,安小姐她……可能出事了。”
五分钟后,傅晏辞裹着一身深夜寒气踏进房门时,方姨已经跪在卫生间门口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站在卫生间门前,看着窗台下那把椅子上两只鞋印,深深陷进白色皮面,脚尖朝着窗户的方向。
“她跳下去了?”傅晏辞的声音冷得像寒冰。
“下面可是万丈深海!”他咬着牙,一拳砸在浴室门上,发出沉闷响声,随即门裂开了道缝。
方姨更是吓得整个人颤得像台发动机,停不下来。
傅晏辞转过头,投来腥红眸子,“你最好祈祷她能在天亮之前回到这里。”
低哑的嗓音陡然拔高,“否则,投海或鳄鱼池你必选一个!”
方姨趴在地上,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,听闻到她一抽一顿的呜咽声。
傅晏辞挥手身边的助手光头,“给我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搜不到的话,要不给我去喂鱼,要不给我做人彘!”
……
此刻整个园区里,动荡不定。
一大批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,游走在园区的每个角落,寻找安然的下落。
就连把守森严牢狱的安保人员,也几乎全部调动了出去。
这座牢狱位于山底下,依托山体岩层修建,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半点踪迹,四周环山密闭,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。
里面层层铁门,层层关卡,一旦被关进来,很难向外传递任何消息。
此时的安然正处在鳄鱼池附近,听到有人在追踪自己,慌不择路的拔腿走向旁边另一条僻径。
借着洒下的月光,不知不觉来到一座三层,水泥浇筑四合院楼前。
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,门上缠绕粗壮铁链,斑驳外墙布满了墨绿色青苔。潮湿的墙壁不断渗出水珠,还未进门,浓重的冷意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时,门前不远处,走来一伙穿黑色制服的男人,安然认得出穿这种衣服的人是园区安保,身上几乎都别有枪支。
其中面上有道刀疤的头头喝令,“给我仔细搜好了,这片后山或许也是那女人的藏身之处,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,都给老子找出来。”
“否则老子死了,你们也好不到哪去!”
“是,大哥!”几人齐声应和。
这时忽然,其中一个长得尖嘴猴腮似的男人,咧着贱兮兮的大嘴笑问:“头,当真是只要把活人抓回来就好?”
刀疤男重重点着头。
瘦猴又搓了把枯枝般的手掌,眼馋的舔了舔嘴唇,“那女的抓回来之前,咱们途中能不能先快活快活,不用保全她清白吧?”
另一个人怯声附和,“那女人我见过,长得可带劲,尤其那奶子……”
刀疤男压下眉头,“先保住老子的命要紧,你们悠着点就行,别给她弄死了。”
“好,好,大哥你放心!”几人猛点着头,嘴皮已经咧到了耳根,随即淫笑声一片。
话毕,一伙人浩浩荡荡往安然这边走来。
躲在墙边阴影下的安然,吓得全身一阵发抖。
果然如方姨所说,来到这里的人,几乎是走不出去的。哪怕躲过了鳄鱼池,实验室,最终也躲不过这里饿疯了的男人。
安然屏住呼吸,匍匐躲进那扇没有上锁的合金门后。
十几秒后,那阵仓促又带着兴奋的脚步声从门外踏过,消失在夜色中。
安然不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,来个偷袭。
如果真是这样,必定的结局,她不死也半身残。
缓缓直起身,往里走去。
阴暗楼道上方,悬挂着几盏昏黄钨丝灯,灯光落在潮湿滑腻的地板上,泛起一层水光。
四下静悄悄的,只有水滴砸在地面的滴答声响。
一阵凉风刮过来,刺皮冻骨,冻得安然不禁打起了哆嗦。
越往里走,就越感到阴森。
安然停下了脚步,她要选择原路返回。
可就在这时,从门外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,显然有人进来了。
随即楼道响起了一些熟悉的回音,“刚才了望台上的兄弟说,看到有个身影钻进了牢里。很可能是那个女人。”
“大家伙,眼睛放亮点!谁先看到,谁就优先上!”
安然一下子听出来了,正是刚刚在门外那帮人,他们又折返回抓她来了。
这下该怎么办是好?
此时,她可是落进了狼窝里,成了一只待入狼口的羔羊。
安然咬牙,转身拔腿就往楼道深处跑去。
此刻,她不再惧怕幽深的黑夜,只剩下逃命的决心。
但里面可是四通八达,每走几十米处就出现分叉路口。那些人并不是一通搜寻过来的,而是分头行动。
安然站在分叉路口处,陷入了僵局。
完了完了,空气中透出的色欲气味愈发溢近,仿佛下一秒,那些饿疯了追兵撞上个正着。
此刻已经到了无处可逃的绝境。
该死的,不争气的脚上伤口传来阵阵撕裂的疼痛,双腿像灌了铅似的,抬不起来。
难道这里,真成为了她的葬身之地了?
倔强的她,是不甘的,不认命的。
安然快眼瞥过周围的一切,很快,在她身后臭气冲天的垃圾堆,吸引了她的眼球。
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,拖着伤腿就往垃圾堆里钻。
刚藏好身,那些人踏着急促脚步声杀到了这里。
刀疤男发问:“有没有看到可疑的地方?”
“没有!”众人道。
刀疤男指着瘦猴下命,“你去把所有的大灯打开,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女人!”
“是,大哥,我这就去!”瘦猴说完,嗖一下像阵风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刀疤男又接着下令,“狗蛋你带人搜后边。”
“铁公鸡你带人搜二楼。”
“肥猫你搜三楼!”
话音刚落,人群散去,楼道里亮起了刺眼的白炽灯光。
这亮度足以把每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。
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安然,背脊已经湿透了,传来阵阵冷意。
她已经分不清楚是室温低的水汽,还是吓出来的冷汗,冻得她埋头,抱着双臂在打颤。
安然不敢动,只要一动,头上的垃圾就掉下来,便会暴露位置。
哪怕酸臭刺鼻,裹着腐烂味秽气,呛得她眼眶发酸,胃里翻滚,却紧紧蜷缩着身子硬扛。
只能依靠竖起耳朵分辨敌情。
这时,那伙狗蛋的小队伍,从后面搜了个遍,都没有见到人。
他们又着手地毯式的搜索前边区域。
忽然,其中一个兵指着垃圾堆大喊道:“我看到那里有动静,那女人该不会藏在……”
狗蛋大手一挥,“好,你过去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