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凌寒。
傅凌寒穿着一件黑色衬衫，手里没拿东西，站在车灯前面，看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傅晏辞。
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站着，车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傅凌寒沉着眉，声音比平时低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冷意，“你果然没死。”
“大哥，好久不见。”傅晏辞靠在车门上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，歪着头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，看到我活着还挺意外的？你那一刀没捅死我，是不是有点遗憾？”
傅凌寒没有接他这句寒暄，声音低沉，“我当时就应该确认你断气的。”
傅晏辞听到这话没有生气，反而笑了起来。笑声有些发干，像憋了很久终于能笑出来的那种。
“是啊，你当时要是多补一刀，今天就不用跑这一趟了。不过你没补，所以我活着站在这里，气不气？”
傅凌寒咬着牙关，下颌线绷得发紧，连捅了那么多刀，他居然还活过来。
忽然声音拔高，终于压不住的火气，“安然在哪？傅晏东把她带走了，是受你的指使。”
傅晏辞冷嗤，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。
“傅晏东？我跟他早就没什么来往了。他自己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？你去问他要人啊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傅凌寒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，几乎贴到傅晏辞面前，一把揪住他外套的领口。
傅晏辞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下，后背抵上车门，发出一丝火花。
傅凌寒的脸贴得很近，近到两个人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。
“傅晏东在京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，每一句都是替你传的。他在我面前试探安然的状况，问你当时是死是活，还跑到她妈面前告密，害得老人家心脏病发作，这些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？”
傅晏辞被他揪着领口，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，但他没有挣扎。就那么死死凝视着傅凌寒，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清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。
“你妈的事，是傅晏东自己干的，跟我无关。至于傅晏东说了什么话，那是他说的，你有本事去找他。你跑到我面前揪着我不放有什么用？你以为你冲进来就能把人找回去？”
傅晏辞这分明在挑衅他的底线，在他理智上蹦跶。
傅凌寒攥着他领口的手用力收紧，指节攥着发青。紧紧咬牙，嗓音嘶哑得快要破碎。
“她妈死了。她也不到一个月的命了。当初不是你给她打的毒针，她会被折磨成这副模样吗？”
他手臂狠的发力，眸中猩红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。
傅晏辞被他揪着满脸通红，偏过头让自己的呼吸顺一些，嘴角的弧度又浮上来了，带着一种刻意让人火大的冷静。
“我说了，你要人，去找傅晏东。你在我这里闹没有用。”
傅凌寒盯着他，满眼充斥着不相信神色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他抬眼对着身后的手下吼道：“进去搜！哪怕地皮也得给我翻遍，直到找到人为止！”
几个手下应声，齐阵冲了进去。
刚朝铁栅栏那边移动了几步，暗角里猝然响起几声刺耳的枪响。
走在最前面的几人，扑通一声倒了下去，剩下的人立刻蹲下找掩体。
傅凌寒猛地抬眼看过去，只见陆航派来的人全倒在地上，鲜红的血液四处喷溅。
看到这副惨状，他心口骤然窒息了一下。
“傅晏辞，你卑鄙！”傅凌寒收回视线，转到傅晏辞脸上。攥着衣领的手，秒间上移到了他的咽喉处。
这时坐在车内闷声很久的司机，伺机一把拉拽过傅凌寒的肩膀，让傅晏辞有喘气的机会。
傅晏辞借机，推开傅凌寒的手，拉开车门坐进车里。
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听了就上火的气定神闲：“你搜不了的。这座庄园不是你能硬闯的地方。你带的人再多也没用，最终只有死路一条。我劝你省点力气，下次我不会再对你客气了！”
傅凌寒气着一脚踹在车门上，拳头攥得咯吱响，死死盯着傅晏辞双眼。
他的呼吸很粗很沉，像一头被堵在墙角找不到出路的野兽。
再次质问：“你把她藏在这里，觉得能藏多久？我既然来了，就不会走。”
傅晏辞低着头，打整着被他攥皱褶的领口，没有再说话。
司机赶紧坐回车上，猛踩下油门驶进了夜色里。
从后视镜里看到傅凌寒还站在原地，背对着车灯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傅晏辞勾起嘴角，露出一抹讥讽的笑。“想抢回安然，做梦去吧！这一次，我绝不再会把她给弄丢了。”
傅凌寒沉默了一阵，蹲在地上查看那个中枪手下的伤势，手按压着伤口，指缝里全是暗红色的血。
旁边的手下过来接人，气氛又沉又乱。
就在这时，他余光瞥到庄园那扇铁栅栏门内侧走出来一个妖娆身影。
是宋薇薇。
她身穿一袭殷红紧身裙，脚踩着细尖高跟鞋，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。
扭着腰肢，不急不慢来到门前，靠在门框上，朝他吐了一口烟。
傅凌寒看到她那刻，愣了一下，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。
他站起来，手上还沾着血，直视着她。
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，更没想到她是以这种姿态站在他面前。完全没有曾经宋家大小姐那副娇媚模样，如今她倒像个风尘女子，烟不离手，指尖泛黄。
宋薇薇隔着栏杆上下打量着他，目光在他沾着血的手上停了下来，笑出声来，“哟，傅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傅凌寒没有理会她的嘲讽，沉声疑问: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宋薇薇把烟从嘴上拿下来，弹了一下烟灰，娴熟的老烟腔动作。
“我怎么不能在这？这里是我男人坤哥的地盘。你刚才不是看到了么，那些枪都是我男人安排的。你以为傅晏辞能一个人撑起这个场子？他不过是个跑腿的。”
傅凌寒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。
坤哥，金三角赫赫有名的黑道风云人物。手段狠戾，根基盘根错节，手上握着庞大的地下势力，绝非能轻易招惹的角色。
那他现在面对的不止是傅晏辞一个，而是整个庄园的势力，加起来够他喝一壶。
当时让人端了黑洞岛，那笔账黑道老大肯定记在他头上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又问了一句：“安然在不在里面？”
宋薇薇的表情顿了一下，嘴唇合上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转头看向别处，又吸了一口烟，像在考虑怎么说。
傅凌寒看着她那一瞬间的迟疑，心里已经确定了大半。
他又问了一遍：“她到底在不在里面？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宋薇薇吐出烟雾，把烟头扔到地上，用鞋底碾灭。才转过脸看他。
表情恢复回那种带着刺的笑意，“在又怎么样，不在又怎么样？你进得来吗？你刚才也看到了，你的人连门都摸不到就倒了几个。你想硬闯，命够不够？”
傅凌寒没有被她带偏节奏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铁栅栏前，两人仅隔一道门的距离。
“你帮我进去，条件你开。当初那五百万你拿走，我再加一千万。”
宋薇薇听完这话，红唇一咧，笑容里充斥着满是解恨的满足。
“傅凌寒，你以为我现在还缺你那点钱？我现在住的可是庄园，穿的是定做的衣服首饰。你那五百万一千万的，我还真看不上！”
说完往前倾了倾身，压低声音，“除非你跪下来求我，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