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嘴角漫开一抹讥讽又夹杂劫后余生的庆幸,眉眼染上病态的张狂。
“他不知道我是镜像人。”
力道又稍加重了一些,“我的心脏,长在右边。”
掌心触到那层温热的胸膛,感受着手下真实有力的搏动,安然浑身骤然一僵。
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,像是触碰到漏电开关似的,她下意识要抽回手腕。
傅晏辞却攥得更紧了,根本挣不开。
“撒手!”
安然嘴唇微张,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,之前所有笃定的认知,在此刻被彻底推翻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头顶,再蔓延四肢百骸。
傅晏辞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腕上,又移回她眼底,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找什么东西。
“你不是在梦里,这是现实。”
他松开攥着安然的手腕,指尖一勾扯开右腰处的系带。
衣襟顺势敞开,满目疮痍的伤口毫无遮掩地撞入她眼帘。
一道道暗红疤痕纵横交错,深浅错落,如同无数狰狞的蜈蚣,盘虬缠绕在肌肤上,让人触目惊心。
唯独右边胸膛的皮肤完好无损,没有半道伤痕。
还有左下腹别一个造瘘袋,格外刺眼。
想必是当初被傅凌寒持刀重创,留下的惨重后遗症。
不过,这些在安然眼里,半点唤不起她的恻隐,一切都罪有应得,远远抵不上他亲手犯下的桩桩罪孽。
安然后退了两步,“不必给我看这些,我没兴趣。”
抬眼,嘴角扯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,“我只希望你去死,永不复生的死!”
她的尖锐言辞掷地有声,字字透着刺骨的深恶痛绝,充斥在空气里。
可傅晏辞依旧面不改色,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慢条斯理的在系好腰带,打整着衣袖上的褶皱。
抬眸打量着面前这个瘦成纸片人的女人,“瘦了不少。”
停顿一下又说:“身体还好吗?”
“你觉得呢?”安然咬着牙,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崩溃出来的。
“你给我打的针,我现在什么样你不知道?”
傅晏辞没有立刻接话。
转身坐下沙发上喝水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下,“那针确实是我打的。我当时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。我没想过要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他抿了口冰水,看着她又说,“但我没想过我竟活了过来,更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。”
这些假仁假义的深情演绎,无法撼动安然决绝的心。
“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叙旧。你打了什么针,你心里清楚。我就问你一句,我要你给我解药!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解药?”傅晏辞慢慢靠回沙发背上,看了她一会儿,脸上那副深沉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,换成一种更认真的神色。
“有。但不是随便就能给你的。”
安然看着他没有说话,等他继续往下说,看他要耍出什么花样来。
傅晏辞喉结滚了滚,慢悠悠地说:“你来这里,傅凌寒知道吗?”
安然摇头,“他不知道。”
傅晏辞凝眉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片刻后,他笑了一下,“他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。他那人我了解,你不见了,他刨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。”
安然没有接他的话,又重复问了一遍了:“解药什么时候给我?”
傅晏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,忽然沉默了,脸上浮起一阵欲拒还迎的复杂神色。
“这个对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没用了。你体内的毒素过了这么久,早就变异了。”
“要是当初刚中毒那几天打进去还能管用,现在打进去跟打白开水差不多,除了让你少疼一会儿,治不了根。”
安然直直盯着他,手指已经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。
听完他说的话,没有立刻接话,沉默了几秒才开口:“你说没用就没用?你以前骗我的次数还少吗?你说的这话,纯属是为了戏弄我。”
安然太了解傅晏辞的卑鄙为人,总爱耍出尔反尔这种把戏,她无法再忍受被人戏耍捉弄。
傅晏辞看着她摇了摇头:“我没骗你。解药不在这里,在别的地方。我还在试,还没有完全做出来。这里只是我跟傅晏东碰头的地方,不是我的地方。”
在安然听来,全是一通故意戏弄的大话。心里那股压了一团怒火,瞬间炸了开来。
声音发颤,不是怕,是气的。
“好,反正我活不长了。要死,我也得让你先死!”
傅晏辞张了张嘴,正想说什么,安然已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了。
她转过身,抄起茶几上那把水果刀,刀刃是开了刃的,在灯光下闪着雪亮的光。
她一把朝傅晏辞身上捅过去,动作又快又突然,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。
傅晏辞后腰撞到柜子上退了一步,侧身闪了一下,刀刃擦着他手臂划过去,在他袖子上面划开一道口子。
他没来得及反应,安然已经又朝前逼了一步,刀尖对着他胸口就去了。
她脸上的表情很冷,冷到像覆着一层冰霜。
她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就在这时,从外面刚回来的傅晏东目睹这幕,整个人惊颤了一下。
当看到第二刀的时候,他才反应过来冲上来,一把攥住安然的手腕往后拽。
安然的力气本来就不大,加上瘦了这么多,被他拽了一个趔趄,手里的刀被傅晏东夺了下来,扔在地上。
傅晏东把安然按回沙发上坐着,喘了口气,当起了和事佬劝说。
“嫂子你也太冲动了,有话不能好好说吗?”
他给安然递上一杯水,“你这一刀下去,你也不用活了,他也不用活了,你们俩都不活了那谁来解你的毒?你先听他说完行不行?”
安然无法平复下来,胸口还在起伏。
看着傅晏辞,他站在柜子边揉着手臂上被划破的袖子,那截衣袖上渗出了一点血丝,不多,但确实是划到了。
他看着安然的眼神没有怒意,反而有一种很复杂,被她的举动震了一下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神情。
傅晏东继续解围,“他确实是前几天才从那边过来的,药没带在身上也是真的。这点我可以作证,他一直在弄这事。他让我联系你也是这个意思,让你过来用新药试试。”
他说完看了傅晏辞一眼,傅晏辞没有反驳。
安然火气慢慢顺下来了一些,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硬。她抬头问了一句:“你刚才说什么?你自己也在试研解药?”
傅晏辞开口说:“你走了之后我就开始做了。那时候我在养伤,躺在床上不能动,就把配方写在纸上让人送去实验室。半成品有一些,但还没有稳定到可以给你用。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,万一不对症反而会加速。”
安然看了他好一会儿,眼神里的火渐渐消退了一些。
“你什么时候带我过去?”
就在这时,傅晏东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。
是他京都的眼线来电,说关于傅凌寒的近况动静。
“三弟,不好了,大哥带人杀过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