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凌寒勾嘴笑了笑，“记不清了。”
这时被窝里的安然没传出回应。
傅凌寒以为她又犯困了，轻轻吻了一口她的发顶，“你再睡会，我先去洗澡。”
然后掀开被子起床，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浴室走去。
一会，傅凌寒从浴室出来，看到安然没有睡，把头从被窝里露了出来，垂眸数着手指。
这两天是她的排卵期。
“老婆，你这是在干嘛？”
好一会安然抬眸缓缓开口，眉心微微皱起，“凌寒，你现在让佣人给我准备……药。”
“大白天吃什么药？”傅凌寒边擦着头发，边向她走来，“再说助眠药是晚睡前吃的，不着急。”
看来他没有明白，她说的意思。
安然咬了咬唇，“不是医生开的助眠药，是……”
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，都把傅凌寒整着急了。
“好好的，吃什么药。能不能直说？”
安然深吸了口气，“避孕药。”
她攥着被子，神色有点紧张，“那药最晚不能超过七十二小时，服用越早越好，成功率高……”
未等她把话说完，傅凌寒面上笑意瞬间散尽，一层阴郁戾气笼罩住他的五官，模糊了轮廓。
一把抓过安然的手腕，声音低沉透着一丝极力克制的薄怒口吻。
“你就那么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吗？”
不，不，不，这是什么情况？
安然清楚记得曾经傅凌寒说过，他不喜欢孩子。
他从小就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里，没有母亲，压迫的父亲，冷漠的爷爷，唯一一点怜爱来自奶奶。
所以他太清楚了，孩子是什么？
孩子是一个错误，是一笔债务。
准确来说，他害怕自己成为父亲那样的人。然后把另一个无辜的生命，也变成自己这样。
“生孩子？”安然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辩解，“你曾经说过你不喜欢孩子，所以……我不会拿这个，当做我们彼此间的牵绊。”
室内气氛骤然冷凝。
傅凌寒黑压压眸子紧盯着她，呼吸粗重，“那是从前。”
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在加重，“我说不喜欢，是以前孤身一人，没有盼头的时候。可现在我有了你，特别想要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。”
安然一怔，睫毛颤了颤，愣愣望着傅凌寒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“你松下手，弄得我的手好疼。”
傅凌寒才下意识松开她的手，看着被抓红的手腕，眼底闪过一抹疼惜。
随即又把她的手放在呯呯直跳胸口上，望着她委屈的样子，嗓音放得更哑更柔，“这不是牵绊，是我的决心。”
捧起她的双手，轻轻附上一个吻，“咱别吃药，好吗？有了就生。”
安然鼻尖一酸，手指蜷得更紧了，像是在给他一个肯定的默许。
傅凌寒也感应到她的肯定，嘴角不禁泛起抹藏不住的欣笑。
“饿了吗？”
安然点了点头。
“好，我去让刘妈把早点端进来。”傅凌寒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傅凌寒出门后，安然再没困意。从昨晚睡到现在也有十多个小时，她只想起床洗个澡，活动下筋骨。
她正要下床，莫名发现皮肤浮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。浑身肌肉酸胀发沉，连骨头缝里都窜出一阵阵又刺又麻的痛感。
一时间安然也搞不懂，怎么会这样？
空调温度低了？26度不至于。
昨晚他太凶了？也不至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引发酸痛。
还是昨晚酒的问题？可他也喝了，应该不可能。
扶着墙一步步挪腿走进浴室。
刚洗好澡坐回床上，刘妈已经把早点端进来了，放在客厅桌子上。
“太太，过来吃早餐了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安然心口骤然涌上一阵发慌，眉头紧拧，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。
“太太，你没事吧？”
安然紧闭着眼，没了回应。
刘妈心头一紧，赶紧快步走过来，忙问:“太太，你怎么了？要不要我去帮你叫大少爷过来。”
好一会安然才缓过气，抬起手摇了摇，“不用，我可能累着了。麻烦扶我一下，到那边去。”
刘妈没再多问，扶起安然坐在沙发上，把熬好的小米粥推在她面前。
“今天这小米红枣粥是安夫人熬的，太太你肯定喜欢吃。”
安然点头，回了一个礼貌的笑，“嗯，我尝尝。”
拿起勺子连吃了几口，母亲亲手做的，味道就是不一样，特有的香甜。
站在旁边的刘妈见安然没事了，她准备下楼去做别的事。
“太太，那我就先出去了。”
“嗯，刘妈你去忙吧。”安然又继续吃了起来。
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，红枣的甜香在舌尖散开，暖融融的。
她正要咽下去，指尖忽然一僵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从颈侧那片未散尽的乌青开始，像有一根细针扎进皮下，顺着血管朝四肢蔓延。
紧接着是燥热，从胸腔里烧起来，一路窜到耳根、额头，烫得她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，瓷勺来回撞击着碗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想把那阵翻涌的眩晕压回去，可第二波来得更快。
手臂的肌肉酸胀得厉害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拱动，又痒又涩，抓不着挠不到。
她握勺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瓷碗从指间滑落，砸在地板上碎开了几片，米粥混着红枣溅了一地。
刘妈刚走到门口，听到屋里传出异常声响，她猛地转过身来。
看到安然整个人弓在沙发里，手指死死掐着沙发边沿。紧咬着下唇，牙关在打颤，额角的汗顺着鬓发往下淌。
“太太！”
刘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，弯腰想扶她，手指刚碰到安然的手臂，就触觉到她浑身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硬。
安然猛地抽了一下胳膊，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，像吞了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。
“太太！太太你别吓我啊！”刘妈声音吓得都变了调，脑子顿住了，手足无措的原地踏步，无心却无力。
迟疑几秒后，她拔腿就往门口跑，“我去叫大少爷！你撑一下！”
刘妈拖着发颤的双腿，踉踉跄跄走到一楼，高声大喊：“大少爷！大少爷快上来！太太她出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