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指尖摩挲着报告单的纸面,她不好再反驳什么。
毕竟傅家自家的医疗团队,设备顶尖,医术也是业内顶尖水准,绝不允许拿性命来开这种玩笑。
傅凌寒拿过安然手中的报告,放回桌面上,捏了捏她惨白的脸蛋,柔声道:“你只是血红蛋白有些偏低,好好吃饭,多休养一阵就能慢慢恢复。”
安然望着他,用力点了点头,闷闷地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忽然觉得鼻头有点酸,余光不放心的朝叠那沓报告单瞥去。
“那……那我不用打针吃药?”
傅凌寒摇头,“吃饭比吃药管用。把这碗粥喝了,晚上再补个汤。”
安文君识趣端起张妈手上那碗温热的红米粥,准备喂安然。
傅凌寒却伸手接了过去,“妈,我来就好。”
安文君眼里闪过怜惜,“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,还是让妈来吧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傅凌寒口吻坚定。
这话已是摆明了想留二人独处。一旁的张妈都听出了他的心思,安文君没有反应过来,还打算上前,坚持要亲自照料。
张妈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安文君,“安夫人,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做佛跳墙这道名菜?”
又给她打个眼色,“材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,可不少了大厨你的亲临指导。”
片刻安文君才反应过来,“呃……”
尴尬的拍了拍脑门,失笑了。
对着傅凌寒又道:“是啊,你看妈这脑子……老了,不中用了。这道菜可复杂了,得花功夫。我去忙,然然就交给你了。”
傅凌寒轻点着头。
关门前不忘叮嘱安然,“然然,你得听话,不允许再乱走动。”
安然仰着笑脸越过傅凌寒,回过安文君娇嗔,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门关后,屋里只剩下两人了。
顿时,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局促。纵然两人早已共历生死,可当两人单独相处时,呼吸透出不自在气息,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生分。
安然指尖绞着被褥,目光下意识避开傅凌寒的视线。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,像一层薄薄的雾气,将两人隔在两端。
安然低着头,指尖把被褥绞出一道又一道褶皱,耳根悄悄地烫起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,明明在岛上时,他们抱过,吻过,并肩杀过人。
可此刻,却连抬眼看他都觉得心跳像小鹿般乱撞。
傅凌寒也没说话。
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,眸光深邃,嘴角是上扬的。
忽然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安然被他笑得耳根更烫了,没好气地嘟囔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傅凌寒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的松弛意味。
“在岛上,你对着傅晏辞的时候,胆子大得能捅破天。怎么现在跟我两个人待着,反倒像只鹌鹑?”
安然猛地抬起头瞪他:“你说我是鹌鹑?”
她可不承认,下一秒小拳拳就捶在他胸口上了。
傅凌寒伺机一把抓住她不服气的拳头,黑眸里噙着浅浅的笑意,眉眼舒展,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模样。
他被囚禁时是戒备的,重逢时是焦灼的,杀傅晏辞时是冰冷狠厉的。
此刻他这副神情,仿佛回到关山岛的那个夜晚,他为了找到她,来到小吃店时的模样笑容。
那份失而复得的欢喜汹涌在心间,却又小心翼翼压着,不敢全然袒露,生怕眼前的人再一次凭空消失。
“那天在直升机上,你知不知道,我差点就失去你了……”
话音渐变,一把将她拥进滚烫怀里,安然没吭声,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,手指攥住他衣襟。
“答应我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别一个人扛。”
他指腹的茧子蹭过她细嫩的皮肤,“我这条命是你拿命换回来的,从今往后,不会再让你受那些罪了。生一起生,死一起死!”
安然点头,望着他,忽然鼻尖和眼眶又酸了起来。她抬起手,轻轻环住他的腰,头埋着更深了。
正想说点什么,下一瞬,男人却捧起她的脸,投来情欲迷离的眸光,“老婆。”
他喊出那两个字的时候,安然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,又酸又软,整颗心都化开了。
他顿了顿,又开口,嗓音柔软得像滩水,快漫过她的心坎,“我想……”
安然被看得又有些招架不住,别开脸,连耳朵晕起一片潮红。
假装不知道,逗趣道:“想我有没有好好吃饭,想我有没有好好听话?”
“不是那种想,是那种……”
话音未落,粗重气息萦绕在她的颈窝,男人急切的手掌秒间滑下她睡衣肩带,露出半截雪白玉肌。
胸前一抹峰峦起伏,惹人血脉偾张。
手掌沿着她手臂内侧一路向下,碰过她肘窝里那几枚还没完全褪干净的针眼,停在她手边,扣住她攥紧床单的手指,一根一根掰开,与她十指交扣。
男人喉结滚了滚,炽热的吻从她颈侧一路滑向锁骨,滑向胸下。
声音沙哑又低沉迷乱,“是那种……想把你整个人揉进身体里,一刻都不想分开。”
安然被他箍在怀里,后背抵着柔软的床褥,呼吸乱得一塌糊涂。
紧紧攥住他的衣领,指尖颤抖,整个人像被他的气息笼罩住。
她不敢睁眼看着他,长睫剧烈地颤了颤,脸颊滚烫得能烫熟个鸡蛋。
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,又快又沉,像擂在她心口上。
他的指尖勾住她睡衣肩带继续往下带,唇瓣转战上她的双唇,细细密密地啄吻着。力道不重,透出一种压抑太久之后的克制,和失控意味。
本该属于大婚夜的春宵,如今才如愿得偿,他是疯了。
安然没忍住,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,尾音软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不由想起那晚荒唐夜的情景,他真的很凶,凶得她痛了很久很久才缓过来。
她本能地弓了一下背,却被他的手掌按住腰侧,稳稳地压回床垫上。
他掌心的炽热,烫得她小腹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,呼吸凝重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