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“咚咚咚!”
门外传来几声敲门,清脆又急促。
傅凌寒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他整个人僵在安然上方,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。
他的呼吸还乱着,眼底那层迷蒙的暗色迅速退去,眉间残留下一抹郁气。
“……谁?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压不住的戾气。
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,隔着门板透进来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大少爷,刚刚傅老爷紧急来电,让您回老宅一趟,说有要事商量。”
傅凌寒闭了闭眼,下巴绷出明显的不悦线条,眉尾微微抽动。
一提到父亲,心底翻涌起浓浓厌恶。
遭人绑架,失联了将近半个月,父亲都浑然不知,半句过问都没有。
此刻惺惺作态又有何用?心寒。
很快,傅凌寒收起不悦表情,低头看向身下的安然。
她正用被子捂着自己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,里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或许是有爱的人陪伴,快乐会被传染。他看了她几秒,嘴角扬起道微翘弧度。
他忽然俯身下去,在她捂着脸的手背上吻了一下,然后翻身坐起来,顺手把她的睡衣肩带捞回去拉好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提高了声音回应门外的张妈。
门外脚步声远去,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气息,还在微微回荡。
安然拉下一些被子,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苹果般脸蛋,看着他坐在床边揉太阳穴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凌寒,你脸都绿了。”
傅凌寒侧过头看她,眼神里写满了各种复杂情绪。无奈,幽怨,还有被她笑得毫无办法的纵容。
他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,力道不重,声音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笑?等你好了,我让你笑个够!”
安然马上收敛笑声,脸上浮起一丝故作后怕的搞怪。
还是不要惹他为好。
这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肠鸣,安然摸了摸肚皮,伸手端起刚才那碗情到浓时,未来得及吃上的红米粥,准备开吃。
“饿了?”傅凌寒转过身。
安然点头。
“坐好,我来喂你。”傅凌寒夺过她手中那口碗,勺子在轻轻搅动碗底沉淀的米粒。
安然怔了一下,“我能自己吃。”
“乖,听话。”傅凌寒口吻稍稍有点严厉,无不透着不容置疑气息。
“傅太太就应该享受这种待遇。”
安然被他这声“傅太太”叫得耳根一麻,愣了两秒才回过神。
张嘴含上他递过来的红米粥,米粒炖得软烂,入口带一点甜。
温热的液体咽下肚,暖到了胃里,也甜进了心窝。
可她总觉得那声“傅太太”比粥还烫人,从耳朵一直烧到心口,熨得她坐也不是,躺也不是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她咽下粥,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。
傅凌寒又舀起一勺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:“怎么,不乐意?”
“不是不乐意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安然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什么好别扭的。
她低下头,嘴角悄悄翘了一下,又飞快地抿平,小声嘟囔:“就是太肉麻了……”
傅凌寒显然听见了。
他把那勺粥又往前送了送,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无辜:“肉麻吗?那换一个。”
“老婆,张嘴。”
安然的耳根仅一瞬红透了。
她瞪了他一眼,可还是乖乖张嘴把那勺粥吃了进去。嚼了两下,欠欠的手指没忍住,伸向他腰间的痒痒肉,挠了两下。
傅凌寒的动作顿了一下,放下空碗。
迅速抽出一只手,抓起了安然这只调皮的右手腕,扬在面前。
原来他也有软肋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,“你往哪摸?”
安然眨了眨眼,嘴角那点狡黠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。她歪了歪头,语气天真得过分,“我就是看你笑不笑。”
眼底那层温和的笑意慢慢沉下去,变成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把这三个字说得又低又慢,像含着一颗慢慢融化的糖。
这无疑像在挑逗他刚刚未泄下来的那把欲火,可安然全然不觉,还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他的力道无意识加重,掐得她的手腕愈加发紧。
“凌寒,你松手,掐得我的手好疼。”安然大叫。
傅凌寒这才松开她的右手腕,忽然间他注意到安然无名指上是空的,眉头蹙了蹙,“你怎么不戴?是不喜欢吗?”
刚刚还一脸调皮的安然,瞬间燃起一片认真。
她摇了摇头坦言,“我送人了。”
“送人?”傅凌寒眸仁一颤,写满了疑惑与错愕。
伸出他左手上那枚男款钻戒,“这是一对的。”
语气明显透出一股失落的气息,神色随之寡淡了一些。
他没有多问,只是觉得心口像人戳了一下,不被人珍视的滋味很不好受。
他深知她偏爱蓝色,特意斥巨资拍下南非顶级原石,请来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与雕刻师,倾力打造整套蓝钻珠宝。
项链、手链、手镯、耳坠、头冠一应俱全,每件珍宝内侧都刻着她的名字,世间独有,再无复刻。
可戒指缺失,等同抽走了心脏,余下的徒有外壳,再无灵魂。
怎么可以转手将此赠于人?
难道这份情义真的不值得被人珍重?他这一生,从未对哪个女人倾注这般心思,承载的心意可重逾千金。
莫名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。
安然歪着头,眼睛悄咪咪的一点一点捕捉男人微妙的表情。
别说还真有趣,以前总觉得他是个狠戾冰山男人,此刻的他,倒像三岁丢了糖果的孩子。虽嘴上不说,但眼睛藏不住的不悦神色。
没一会安然就绷不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,无论对于谁来说,都是无价之宝。
情义胜过一切。
但在生命前,它便不再是首要。比起珠宝与心意,活着才是硬道理。
“如果说,那枚戒指能救一个人的命,你认为值得吗?”
她伸出手,这次没有去挠他的腰,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搭在床沿上的那几根手指。
“不值得!”
好绝决的男人,安然无语吐了口气,另一手指无意识扶在额头上。
此刻她有点后悔,不仅如此,还白搭出去了一个亿的救赎金。
“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