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槿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能把人抛尸荒野,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,竟是时浔的房产之一,大别墅隐匿其间。
昨晚那个狗男人,在车里几次三四五六番后还不满足,她就不说什么了。
大清早的,居然!
把她做醒!!!
现在她腿还是软的,腰还是酸的,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。
不是人。
纯,种狗!
她好不容易趁他洗澡的间隙,把门外的锁扣拧上,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发卡,三下五除二把锁芯别死。
把人反锁在浴室里,自己收拾妥当准备跑路。
结果一开门。
风中凌乱。
落槿:“……?”
迎接她的就是这片能拍荒野求生的茫茫草海。
视线所及之处,除了草还是草。
看得连她都想骂草了。
这家伙昨晚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,得把她拐到这种地方来?
且不说她膝盖不行,跑不了多远,这一眼望去,就没有种叫“路”的东西。
行。
时浔,算你狠。
手机震了震。
她掏出来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:
「落小姐不过回个国,怎么就自降身价了,都五年了,还是只值几十个亿。」
这语气,这措辞,老熟人了。
落槿唇畔挑起一抹冷笑,手指飞快地敲字:
【落槿】:「还有这种好事?又是谁给白嫖活了,不要白不要。」
【落槿】:「定金到手,我九你一,尾款不要了,留着给对方买副好看点的棺材。」
发送。
删除。
拉黑。
她正欲抬脚去探探这片“风水宝地”的究竟,手机直接来电。
落槿看也没看就接通了。
以为又是刚才那个不长眼的东西,没看懂人话,还敢来烦她。
再加上时浔把她弄到这片“吸收日月精华最佳地”,被腰斩了一晚上。
原本计划全被打乱的落槿,此刻心头正烧着一把无名火。
接通就是一顿飙。
落槿:“我说你吃撑了的就滚去吃隔夜翔,一口下去,上下口一起喷。”
又说,“你最好有事,不然下次让我碰到,非得把你舌头打结不可……”
对方嗓音温润:“小槿。”
落槿秒切甜妹:“哥哥,我好想你呀~”
收放自如。
落屹川:“…………”
刚刚是幻听吗?
默了默。
落屹川问:“你刚才是在骂谁?”
“没有啊,”落槿睁眼说瞎话,“哥哥听错了,我刚才在念诗呢。”
落屹川:“念诗?要上下口一起喷?”
落槿:“对,黄河之水天上来……独怆然而涕下。”
又说,“仙风道骨,跟哥哥一样美丽帅气!”
落屹川:“……我谢谢你。”
落槿:“应该的,哥哥不要跟妹妹客气。”
落屹川:“……”
兄妹俩聊了几句,落屹川说他暂时还回不了国,又问昨晚怎么回事。
落槿认真胡编,从“晚宴玩得很开心”扯到“烟花厂清仓,时浔请她看烟花”,愣是把落屹川听得云里雾里又挑不出毛病。
还好。
糊弄过去了。
她刚把手机放下,忽听身后有动静,转头。
旋转楼梯上,时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他头发半湿,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,下半身仅松松系着一条浴巾,毫无遮掩地暴露出精瘦的胸膛与分明的腹肌。
线条清晰,让人眼晕。
时浔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唇角噙着笑,慵懒漫散。
落槿心头一跳:狗模样又在勾引谁呢!
想到外面的景象,她火气窜上,手机便朝着时浔的方向甩了过去,对方从容稳接。
还好没摔。
料知他的身手,落槿面不改色,准备外出开启探险模式。
时浔懒洋洋道:“想不到夫人如此精力充沛,这是要上哪儿去?怎么不带为夫一起?”
就这荒郊野岭,她能去哪?
落槿脚步顿住,冷冷道:“去拔草,去挖坑,去做一个稻草人,去牵着它的手,又唱又跳。”
又说,“这里刚刚好,没鬼没神又没人,不会被打扰。”
她要是把时浔埋在这里,放上千年都不会有人知道。
后人不小心一挖,绝对是考古学上又一奇迹。
二十一世纪保存最完好的男性标本,姿势诡异,表情欠揍,可供后世学者研究数百年。
不用感谢她,为国家做贡献是她的基本美德。
时浔:“。”
小妻子好大的火气。
被逗得笑出声,他满眼宠溺:“行啊,夫人喜欢玩室外纯野风,为夫勉为其难陪你一试。”
小妻子怎么能连发泄怒火都这么可爱。
落槿:“……滚。”
纯种狗的精髓是什么?
脑子成天就只想着和外面那片东西一样的字!
落槿不想理他,平日里无处不在的保镖,从昨天到现在都跟人间蒸发似的!
和烟花一起被窜飞了吗?
彼时带着防毒面罩,放了一晚上烟火,这会子还在默默收拾的众保镖:
少夫人,你真相了!
话说间,时浔已经走到落槿身边:“是要滚的,但要和宝贝一起滚。”
伸手将门重新关上,顺带扣住她动不动就喜欢丢东西拍人的双手。
落槿后背撞上片冰凉,还没来得及反应,手已经被禁锢在头顶。
时浔适才听她在电话里对着落屹川撒娇。
那句“哥哥,我好想你呀~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又软又甜。
小妻子对着别的男人撒娇?
他刚偃息的邪火,又被勾了上来。食指挑起她的下颚,邪肆一笑。
“宝贝,小浔浔还没吃饱,你忍心丢下它不管吗?”他说:“这可是你给起的名字,它很喜欢呢。”
浴袍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,布料堪堪挂在腰间。
小浔浔精神抖擞,撑起一把雨伞。
落槿惊怒交加:“时浔!你就不怕精尽人亡?!”
“宝贝说得有道理,”时浔正经道:“要不你撒个娇,安抚安抚它,指不定就好了。”
落槿:“!”
她今天非得被这个男人气死不可。
二话不说,落槿膝盖屈起就顶。
时浔手速极快地挡下来。浴袍系带在这动作里彻底松开,滑落在地。
他凑近低笑,“宝贝,看到了吗?你急,他更急。”
落槿:“……!!!”
她明明把门反锁了,还把锁芯弄坏了!
会开锁也得好一会儿。
他到底怎么这么快出来的?!
*
盛御。
时老爷子一袭灰色中山装,端坐在客厅里。腰板笔直,手按在身前的拐杖上,面容威严。
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四个警卫,大有开军事会议的排场。
实际上,他是在等人。
被轰炸了一整晚的时老爷子,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正准备去补个觉。
毕竟后来他也想通了。
既然是哄他未来曾孙女的妈,那也就勉强情有可原。
结果,刚躺下,枕头还没捂热,电话就响了。
陆老爷子一个,周老夫人一个。
两通电话,都是告状。
时老爷子按下脾气,清了清老嗓,假模假样地“安抚”了他们一通。
嘴上说着“我一定好好教训那小子”,心里暗骂俩老东西大早上不睡觉,打扰他会周公。
挂了电话,便让管家去问问怎么回事。
管家给许靳打了个电话,回来只说了八个字:
“少爷揍人,自报家门。”
时老爷子差点没气背过去。
逆孙!
真是逆孙!!
哪个好孙子揍人自报家门的?!
这逆孙从小到大,背着他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没干过?
这倒好,揍个人还留名片!
气得睡意全无的时老爷子深吸口气,又深吸口气,再深吸口气。
忍无可忍,时老怒道:“难怪要哄媳妇,昨晚铁定是把人吓到了。”
管家附和:“我听说许特助说,是因为少夫人被人欺负了,少爷才出的气。”
时老眉头一拧:“出气得当着媳妇的面,把人揍到见血,还进了医院?”
管家:“是啊,听许特助说,少夫人昨晚吓得不轻,都把季医生给请去把脉了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少夫人年龄和时凝小姐一般大,怕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腥场面。”
时老爷子膝下无女,只有时凝这一个孙女,从小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,一句重话都不舍得。
又想起调查的资料,孙媳妇打小爹不疼娘不爱的。
莽撞!
这逆孙太莽撞了!
这么一想,时老拐杖一杵,当即吩咐:“备车。”
管家:“老爷,去哪儿?”
时老:“去盛御!教训我那逆天大孙!”
那可是他未来曾孙女的妈。
要是让这逆孙把他娇滴滴的孙媳妇给吓跑了,他不得被程老头子给笑上个三天三夜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