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楼。总统套房内。
萨克斯曲调低缓流淌。
偌大的客厅里,沙发中央,时浔身姿倨傲而坐,白衬领口松松解开两颗纽扣,长腿优雅交叠,不显随意,反添高矜。
手中握着平板,正欣赏小妻子在宴厅里的调皮模样,屏幕的光映得他眉骨分明,双眸愈发幽深。
暖灯暧昧,血腥味浓,一片肃杀之气。
五十多岁的西装男人仰面昏厥,那脸面目全非,青紫肿胀,像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,没一块能看的地方。
十几个侍者跪成一团,身体发颤,旁边还趴着十几个便装男人,姿态各异。
其中一人的手脚正汩汩淌血,洇湿了身下的地毯,咬着牙,只敢发出压抑的闷哼。
啧。
真是大手笔。
时浔唇角微扬,透着几分残忍戏谑,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。
不多时,门口传来动静,一名保镖胳膊下夹着个女人大步走进来。
女人面容姣好,皮肤白皙,保养得宜,看着不过四十出头,只是双手双脚皆被黑色扎带牢牢缚住。
沈七没有丝毫怜惜,一进门便将人嫌恶地往地毯上一扔。
又从口袋里抽出一条黑布,熟练地蒙住她的眼睛,在脑后打了个结,这才退开。
女人闷哼一声,被重重砸在地上,尚在昏迷中也疼得蹙紧了眉。
摔落感将昏迷中的女人震醒。
她先是茫然地挣扎了一下,发觉手脚动弹不得,开始慌张警惕,拔高声调:
“你们是谁?谁让你们绑架的!我警告你们,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
这嗓音,一听就是养尊处优者特有的颐指气使。
时浔连眼皮都没抬。
女人愈发焦躁,身子在地毯上扭动,试图挣脱束缚。
她脑子里飞转,今晚丈夫出差,儿女都去参加晚宴,家里只剩佣人。
她本在卧室里贴面膜,打算早早歇下,谁知一个黑衣人竟从卧室正门直接走了进来。
她起初还以为是丈夫回来了,正想问他不是出差去了吗,没见动静,她便坐了起来。
还没来得及喊人,后脑勺一记闷痛,再醒来就在这里了。
蒙着眼,视线触不到实物,恐惧被无限放大,女人先前的警告渐渐变成了大喊大叫:
“说话啊!你们要多少钱?开个价!”
“这里是哪里?为什么绑架我?”
“我丈夫不会放过你们的!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……”
沙发上,唇角还噙着抹宠溺的男人雅兴被扰,他抬了抬食指。
保镖会意,一把钳住女人的后颈,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白布,塞进她嘴里,随即将人拎起来,拖进其中一间房里。
隔绝了女人的呜咽,时浔已兴致缺缺。
扫一眼时间,回复程璟潇后,便将平板搁在一旁的边几上,缓缓靠向沙发背,撩起眼皮看向一地瑟瑟发抖的人。
时浔:“时某夫人的车,怎么得罪各位了?”
明明嗓音散漫慵懒,地上的一群便装男人却抖得更加厉害了。
他们收到的命令是,落槿今晚参加晚宴,随行保镖只有两位,又得到时浔今天一早便出差的消息。
打算给落槿一个小小的“报复”,准备在她车上动手脚。
让她知道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。
哪知把两个保镖引开后,派出去的人才刚要动手,便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保镖逮住。
接着就被带到他们一群人藏身的工厂,带他们来的人手脚筋已被挑断,脸上惨不忍睹,浑身是血。
再然后,就都被带到这里来了。
男人不露半分戾色,压迫感已不言而喻。
“时爷、时爷饶命,”一人壮着胆开口,“我们只是拿钱办事……”
“啊——!!”
拿钱办事等于废话多说。
沈一直接上前,将人的手指一掰,像折断筷子般简单,骨裂声脆。
那些侍者见状,无一不打颤哆嗦。
“时、时爷……是落崇给我们下的指令,只说往酒里加点东西,我们、我们不知道是时爷的人……真的不知道啊!”
一人带头,其他人也纷纷开口。
“时爷,我没、没参与,落爷给了我十万块,让我今晚在宴会上盯着那女的……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是,落爷说只要事成,再给二十万……时爷,我真的不敢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时爷饶命啊——我家还有老母亲要养,求求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不知道是他的小妻子?
时浔不语,屈指叩膝,像睥睨一群蝼蚁。
今晚的晚宴人杂手杂,他早就安排了人混进去,自己也隐在暗处盯着小妻子。
这一揪,侍者竟十七八个都是落崇和周辞的人。
这便也罢。
酒有问题不碰就行了,一个一个搜身时,不少人身上还藏有微型注射器
乌云压境,时浔煞气横生。
他特地放了个“漏网之鱼”,又让人不动声色地把注射器从那人身上顺走。
知道酒的问题小妻子会处理,便让程璟潇盯着,自己抽身出来料理这些杂碎。
敢动时家的车,量周辞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。这伙便装拦车的起初还不承认,非得要把其中一人的手脚筋挑断放血才肯招。
没想到竟然是陆家。
这陆家家主这么快就按捺不住?真的有趣。
两拨人。
陆家,周家。
两种药。
酒是一种,注射器一种。
真是好得很。
问出谁是谁的人,那也就不需要再问些多余的了。
“行了。”
时浔嗓音淡淡,满屋子的求饶声宛若被掐了喉,霎时安静。
今晚没兴趣陪他们玩游戏。
“往酒里加的东西,”他玩味道,“你们自己尝过吗?”
侍者们面面相觑:“没、没有。”
时浔:“那就尝尝。今晚的酒,管够。”
地上的侍者们脸色霎时变得惨白,拼命磕头:
“时爷,时爷不要啊,那、那个药喝多了会出人命的……”
还知道会出人命?
时浔脸上的冷峻之气一凝,不紧不慢的起身走过去。
先是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,再一脚踩下,碾住,人动弹不得。
“想往我妻子身上倒的时候,”他俯瞰,嗓音寒冽,“怎么不问问,会不会出人命?”
气场令人生畏,众人剧烈颤抖,不敢多言一句。
时浔:“去把他们今晚准备的东西拿来。”
沈一立刻将东西呈了上来。
从昨晚知道这帮人的计划开始,众保镖就觉得自己的血压就没下来过。
一帮大男人,居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?
干出这种事,也不怕少夫人让他们断子绝孙。
思及此,想起刚刚在宴厅的画面,好吧,他们的少夫人好像……并不弱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想把眼前这些人暴揍一顿。
有这个念头就该死!
时浔兀自踱步到窗边,观赏这座城市里璀璨的幽暗:
“一半一瓶,一半一针,屋里那位,都不用。”
保镖们利落上前。
将人反剪手臂摁在地上,捏住下颌,将液体兜头灌了进去,抓住手臂注射,打晕。
几分钟不到,打了针管脸部肉眼可见的躁红起来,开始无意识的撕扯衣服。
“把他们和房间里那位关在一起。”时浔眸色更冷,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口,凉薄道,“锁好门,明天早上再开。”
“至于这些,”他侧目,视线落便装们身上,“手脚断了,明天一早,送到陆家老宅。”
又扫了昏迷不醒的那个:“把他带到隔壁套房,今晚周少,还缺了个伺候的。”
保镖:“是!”
“咔嚓!!”
“时爷饶命——啊!!”
混着萨克斯旋律的求饶哀嚎和骨头断裂的声音,沈六推门进来:
“少爷,设备都已经备好。”
时浔似笑非笑地睨了一圈:“用心些,这是份大礼。”
沈六:“是。”
待时浔重新拿起平板,屏幕里,落槿正拖着铁棍往回走。
他薄唇微弯,低声自语:
“玩够了吗?我的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