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璟潇边想,边恶狠狠的“啪嗒啪嗒”打着火机,像玩具上了发条似的。
程璟潇吊儿郎当道:“这事儿是前天弄到了落崇的人招的,具体他也不知情,”
又说,“就招了句这‘当年落爷要睡大小姐也是用这药’,这老淫贼的也真够变态!”
“还有,当年落屹川还未全部掌权,落老爷子死后,遗嘱指定落屹川为掌权人。”
“遗嘱公开前一日,落屹川在去接妹妹放学,遇上了混混,说是混混,其实是落崇培养的人,十四岁的妹妹替哥哥挨了可不止一刀。”
说到这里,程璟潇摸了摸下巴,盯着时浔看。
位置上的男人早已重新闭上眼,继续叩指。
切!
没劲!
无趣!
最讨厌这种闷骚狗了。
明明急得要死,又是托人寻药,又是动用影卫四处调查,又是半夜三点不睡觉搁这儿开会。
还死装!
想是这么想,程璟潇暗爽了一下后,调整了下坐姿,翘起二郎腿抖了两下。
程璟潇:“呐!我知道这事也是巧合,你不是让我查晚宴落崇和周辞有什么动作吗?”
“这老淫贼也是够蠢的,让这人混进晚宴被我给逮了。”
年纪大了,脑子也跟着缩水。
都怪时浔把人看太紧了,人家也是无从下手,才挑个没保镖跟着的时候钻空子。
这次晚宴规格够大,而名流宴会也就那么回事,总能吸引各路人马齐聚,自然的,混几个人进去也不在话下。
程璟潇不屑一嗤:“方法都烂大街了,还是下药,晚宴酒楼顶层的总统套房,周辞有一间。那小子自个儿不行,打算录场活春宫。”
“人我审了,药也看了,够烈。”程璟潇痞笑,“我索性让他将计就计,套房我也帮你定了一间,你就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。”
许靳&保镖:“……”
他们怎么觉得程少会死的很难看。
这次时浔倒没什么反应,只不过是邪魅的勾了勾唇。
时浔:“药呢?”
许靳&保镖:“!!!”
少爷,不可以!
咱们正经人可不兴玩这一套啊!!
少夫人娇滴滴的,使不得!
别被程少给带坏了!!
程璟潇秒懂时浔的恶趣味,邪恶天使一枚,看着人模人样,骨子里全是整活的DNA。
看来,明天又有好戏看喽。
他从口袋里摸了摸,掏出一个玻璃瓶,往空中一抛,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。
后者眼皮微掀,连头都没偏一下,稳稳接住。
程璟潇:“人我明晚给你送去,房间就在周辞隔壁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:“行了行了,差不多了吧?明天还有事呢。”
这时间点,狗都睡完第一轮了。
时浔看了眼时间,凌晨三点一刻。
“散了吧。”时浔朝其他人颔首,又瞥了程璟潇一眼,“你留下。”
程璟潇:“你个恶棍,还不回去陪你的小娇妻?我警告你啊,我可没时间陪你耗着。”
时浔淡淡扫他一眼:“这么急着走,有需求?”
众人:“……”
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吗。”程璟潇嬉皮笑脸,“三个多小时,体力消耗挺大吧?要不要让厨房给你炖个十全大补汤补补?”
许靳&保镖:“……”
这对话是我们能听的吗?
时浔冷笑:“看来需求不小,这儿没别人,直接解决完,再谈正事。”
又看了眼还磨蹭不走的其他人:“怎么?你们是想留下来帮他?搭把手?”
其他人&程璟潇:“……”
时浔是魔鬼吗?
似丧尸在追,众人连忙鱼贯而出。
等人一走,时浔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,朝他扔了过去。
时浔:“这个,你亲自去查。时家不方便出面。”
程璟潇伸手接住,低头看了一眼封皮。空白,什么都没写,连编号都没。
拆开绕线,抽出里面的文件,只扫了几眼。
最后落在一份名单上,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和日期,最早的距今已经十四年。
“怎么连陆家也……”他收起玩笑的神色,“陆简那边知道吗?”
时浔:“知道,部分证据就是他提供的。”
程璟潇眉心稍拧:“他查到证据了?”
“并未。”时浔讥讽,“陆简母亲死得蹊跷,也是心梗。”
程璟潇惊:“什么?!”
时浔淡道:“他一直怀疑是他老子动的手。但这事儿藏得太深,陆简还没摸到核心。”
又说:“俞邵初当年跟落家兄妹确实走得近,但真正让他决裂的,定是俞家内部问题。
这次华东项目的合作商就是他,应该是掌握了什么,不然不会藏了这么多年,现在回来。”
程璟潇若有所思:“这么说,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对付俞家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时浔点头,“俞家这几年屡屡受挫,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“这哥们够能忍,”程璟潇转过弯:“华东项目?那落槿可就少不了要和他接触。”
“那丫头知道的不比我们少。”时浔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,“接触是少不了的。”
小妻子对局势了然于心,只是似乎还不怎么信任他,对他仍存有几分戒备。
她与邹涵曦的深厚情谊,注定她无法置身事外。
当年的旧事,不过是一块丑陋的遮羞布,却平白连累了两个无辜的女孩。
程璟潇提醒:“这事儿可不小,你打算让她接触到什么程度?”
落槿所触及的,已然是那条隐秘产业链的边缘,当年,恐怕亦是如此。
那群人,沾一点就是一身腥,别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就是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,都未必斗得过。
狭长的眸微眯,时浔道:“静观其变吧。”
又说:“必要时,帮忙推他一把。”
他,指的就是俞邵初了。
程璟潇笑:“明白了,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
又意味深长道:“啧,你这是想做妻子背后的男人?”
时浔觑了他一眼:“他想对付俞家,我想对付周辞和落崇。各取所需。”
“行行行,各取所需。”程璟潇把文件袋收好:“陆简那边,需要提前通个气吗?”
还各取所需?
他能信时浔的邪就有鬼了。
时浔笃定:“再等等,他会来找我。”
这条产业链至少运转了十几年,手眼通天,牵扯甚广。
三家联手,滴水不漏。
时浔原本只想护着小妻子,替她挡掉周遭的牛鬼蛇神,没想到这一挖,连深耕政坛老牌政要家族的陆家也给挖出来了。
越查越深,越挖越心惊。
“要不是这次挖周辞,还真想不到能扯出这么多东西。”程璟潇难得正经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,可惜了。”
六大家族盘根错节几十年,台面上是世家交情、商业合作,台面下各有各的算盘。
如今这条链子被撕开一个口子,恐怕是要重新洗牌了。
程璟潇站起来,把文件袋夹在腋下,“这事儿交给我,你放心。时家不方便出面的事,我办。”
他的家族原本就是时家的影子,有些事时浔不能沾手,他能。
这些年一直如此,即便时浔有心让他单干。
但他程璟潇这人吧,别的优点没有,就一条。认准了的事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认准了的人,也是。
“干活了,”他走到门口,又问,“那药……没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时浔神色淡淡,“只是让她睡得沉一点,安神,对身体无害。”
程璟潇拉门出去,留了句:“那行,走了。”
小妻子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,晚上时常梦魇,怎么叫都醒不过来。
领证当晚,他习惯使然,警惕的把房间检查了一圈,就注意到柜子里的药。
小妻子还在浴室,时浔就取了一颗让人送去化验。
安眠药还带镇痛,副作用得是多大。
她才多大?就要靠这个东西。
从头晕恶心到依赖性成瘾,身体的账可不是那么容易还的。
所以这些天,时浔才抓着她疯。把她折腾得精疲力竭,连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力气都没有。
倒头就能睡,一觉到天亮,连个梦都不带做的。
想到她累狠了,连瞪都懒得瞪他,男人眼底杀伐果断的冷硬,又被柔软的宠溺覆上。
小妻子都快把他当成禽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