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盛御书房。
“啧,三个多小时,看不出来啊,你还挺能折腾。”
说话的正是程璟潇。
他一脸戏谑,翘着二郎腿,整个人陷在沙发里,一手横搭在椅背,另一只玩转着打火机。
许靳和十几号保镖早在书房候着。
见时浔进来,躬身:
“时总/少爷。”
时浔没理会好友的调侃,而是朝他们颔首,道:
“辛苦各位了。”
许靳&众保镖:“不辛苦。”
为什么说时浔的手下能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?
他们大多是幼时被时家收留,悉心训练,时浔于他们,有再造之恩,但从不止于此。
这位身居高位的掌权者,从不会将他们视作任意驱使的棋子,而是给予了最珍贵的人格尊重。
手段狠,却不滥用。即便派任务,也会叮嘱一句:“安全第一”。
跟时浔第一天,他就撂下过话:
“记住,我不需要你们卖命。都是肉体凡胎,活着,是你们的第一要义。”
众人当时心里一震,从此对这个年轻的主子,敬畏里多了死心塌地。
沈七那次被罚,也是因为任务如果出现差池,大家都会面临生命之危。
书房没开大灯,只有几盏壁灯以及书桌上方一盏台灯亮着。
时浔在主位上落坐,映得侧脸半明半暗,轮廓温润却冷戾,屈指叩击桌面。
不等他开口,程璟潇唯恐天下不乱:
“清叙说落家兄妹上辈子挖了人家祖坟,我看是不止挖了,一定是还把人家挫骨扬灰了。”
又说:“他们这活爹,摆明把一双儿女当仇人整。”
时浔没接话,眉梢微拧,直切主题:
“邹涵曦情况如何?”
“时总,邹涵曦抢救过来了。”许靳神色略凝,“只是,情况极不乐观,还在ICU,随时都可能……”
后面的话,自不必说。
时浔垂着眼,情绪毫无波动:“知道了。”
六天前,派去保护邹家的影卫传回消息:邹涵曦半夜被推进抢救室。
短短一周,两次抢救。
就连时家调去的顶尖医疗团队都断言,脑部受损太重,醒来的可能微乎其微。
就算勉强吊着口气,也不过是在ICU里熬日子,随时可能撒手。
消息被时浔按下了,没让落槿知道。
小妻子看着清冷,骨子里却重情。以她的性子,知道了一定不顾一切要去探望。
但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
自西郊别墅回来后,时浔便下令彻查周辞的所有过往,包括出国这些年及五年前旧事的细枝末节,给扒了个底朝天。
起初众人以为,周辞不过是见色起意未遂,才对邹涵曦下死手;
可随着调查深入,真相远比想象中更骇人,不仅扯出的名流世家人物越来越多,甚至还有某些政要,牵涉极广。
邹涵曦当年遇害,怕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。
时浔转了话题:“华东那个项目呢?”
许靳会意:“周家出局,是合作商那边自己动的手,和我们无关。”
“钉子户的事情,查清楚了,确实是周辞在背后搞鬼。”他又补充道,“少夫人的人也在查,不是少夫人本人出面,周辞暂且没有任何动作。”
听到“周辞”两个字,时浔眼底掠过极淡的狠戾。
“继续跟进。”他冷声道,“周家和周辞,所有动向,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是。”许靳试探问:“少夫人那边,用不用……”
他想问,钉子户的事要不要告诉少夫人,用不用帮忙。
“暂时不用,”时浔不容置疑,“少夫人自有思量。”
又说:“她若需要什么,不用问我,只管配合。”
如果直觉没错,小妻子应该是在计划着什么。
许靳:“是。”
时浔抬了抬手指,沈一会意,神色更加凝重:
“少爷,我们的人跟踪落崇,发现他经常出黑市,买了一种提炼的禁药草药,用途不明。”
他又看向沙发上的程璟潇:“程少的人也买了。”
“上次要说的就是这事儿,”程璟潇懒洋洋道,“你不是挂我电话?”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他还就不说了。
时浔侧目觑他一眼:“门在那里,劳烦你两条腿了。”
言下之意:爱说不说,不说就滚。
程璟潇:“……”
神马态度?!
程璟潇认命的坐直了身子:
“生马钱子,管制药,性苦寒,提炼出来的,可以无色无味,30毫克不就能致死。”
又说:“少量可治顽痹瘫痪,过量会破坏神经,强直性惊厥,中毒者十分痛苦,死后仍会抽搐,面目狰狞。”
时浔的手指停下,书房里的压迫感骤升。
程璟潇的话令许靳和众保镖心中一凛,落崇该不会是要拿这东西对付少夫人吧?
那可是他亲生女儿,这也太恶毒了。
尤其是沈四与沈五,此前只当落槿是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。
直到那晚免罚回去后,听沈一说的,还说了那些事,又查到这几日的种种;
才明白为什么少夫人和那些名媛大小姐不一样,不仅不一样,落家除了落大少,根本没把少夫人当人。
时浔刚刚还算温润的气质褪去大半:“落崇?”
“是。”沈一点头,“落家大少已经秘密出国,正在海外疯狂打击落崇的产业,断了他所有的资金链和后路。
落崇现在已经狗急跳墙,四处乱撞,怕是要做铤而走险的事情。”
时浔沉声:“盯紧了。但凡他有任何对少夫人不利的举动,不必汇报,直接处理。”
他闭上眼,往座椅上一靠,怀里没有小妻子的夜晚,还怪不习惯的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落槿恬淡的睡颜:“人别弄死,留口气。”
“是。”沈一继续汇报:“我们还查到一件事。周辞一开始注意到少夫人,确实是因为俞二小姐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由得皱眉,“但在邹涵曦的事件里,背后推波助澜的,是俞家。”
“俞家大少当年和家族决裂,少夫人只是原因之一。”
沈九接下他的话:“我们查到,周辞确实在四处寻找和少夫人长相相似的女生,但也不泛别的。”
程璟潇玩味一笑,“蛋都噶了,还这么会玩?”
众保镖:“……”
程少,咱还能更粗俗一点吗?
沈九当没听见:“这些女生,进了周辞的私人别墅后,就没再出来过,我们怀疑是被他秘密关了起来。
但我们的人混进去排查了三天,暂时还没有确定具体关人的位置。”
时浔淡道:“谨慎点,别打草惊蛇。”
沈九&沈一:“是。”
程璟潇见正事说得差不多了,又插话进来:
“那药啊,少量久服,可以神不知鬼不觉。死状像心梗,查不出来。”
他冲时浔挑眉:“你猜……”
时浔没等他说完,慢悠悠吐字:“落老爷子。”
肯定句。
程璟潇:“……”
要不要这么敏锐!
能不能给他点发挥的空间?!
他不要面子的吗?
当年落老爷子也不过七旬。那代人年轻时都当过兵,身体向来硬朗。
结果落屹川刚接手落氏那年,老爷子大病一场,卧床一年后就走了。
现在看来,其中缘由,想想便知。
程璟潇啧了一声:“这老淫贼也是够狠的,弄完老子,弄小子,还想睡女儿。”
时浔蓦地睁眼,目光冰冷。
其他人也都看着程璟潇,一脸“你在说什么”的震惊表情。
程璟潇想到什么,又得意起来:“你再猜,我接下来还要说什么?”
时浔斜睨他:“我猜,待会儿楼下泳池,会出现一个飞下去的裸泳男人。”
程璟潇:“……”
行,你狠。
也就落槿那妹子受得了这男人。
她真的受得了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