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宝贝儿,有偷窥狂。”安芷凑近落槿耳边,“要不要本美人去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?”
又说:“串成项链,铁定比老男人送的这个好看!”
落槿:“……”
落槿的目光从正前方掠过,不动声色瞥了一眼,侧头冲安芷一笑。
后者领会,转而继续。
“呀!周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安芷欠兮兮,“宝贝儿,我又悟了,咱们刚刚是不是踩~到人家痛处了?”
落槿道道:“大美人儿,我可没这么坏,都是基于事实。”
又雅笑,“可能是当年有多痛,现在就有多恨。”
“好记性是人的美德,”安芷:“可惜我就没有。又忘了五年前踩过一次了,现在想踩也没了。”
周怡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的嘴,居然能说出这样难听的话。
纵使她再讨厌自家大哥阴晴不定的性子,可她们字字句句都往人伤口上撒盐,又忍不住出言维护。
周怡:“安大小姐,你的粗鄙,还真是一如既往。”
安芷美眸轻弯,接过落槿手里的香槟顺势一泼,又若无其事的把酒杯往周怡手里一塞。
动作干脆,好似方才那瞬的利落与她全无干系。
“啊——!”
周怡尖叫。
安芷:“啊什么啊,叫得比鸭子还难听。”
落槿指责:“大美人儿,不要侮辱那么可爱的小鸭鸭。”
安芷:“宝贝儿,我错了,待会就去炖只鸭鸭赔罪。”
无数张脸在努力维持体面,嘴唇抿得死紧,因为他们一旦开口,就会笑出声。
安芷又一拍额头:“哎呀,这位我记得呢,周小姐不是陆大小姐的好闺闺吗?”
在一旁莫名被cue的陆芸:“……???”
安芷打量了眼周怡:“这脸肿得~宝贝儿打的?”
落槿科普:“对于聒噪的人,一巴掌就可以解决。”
安芷一本正经:“那要是一巴掌解决不了呢?”
落槿:“那就两巴掌,实在不行,也可以把嘴巴缝起来,我这方面的技术挺好的。”
“哇!我要旁观!”安芷来了兴致:“你缝的时候慢一点,我想学。”
全场打了个寒颤:“……”
差点忘了落大小姐的专业!!!
周怡站在那里,除了愤怒和羞耻之外,没有任何异常。
安芷和落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酒,没有问题。
眸底闪过思量,今天早上,时浔交代过落槿一件事。
时浔的原话是:
“夫人,为夫会晚点到,”他说,“在此之前,只要与液体有关的,一滴都不要碰。”
特地强调,是连碰都不能。
他没有多做解释,落槿也没有多问。能让时浔连解释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东西,大抵是恶心到了某种程度。
所以落槿从侍者托盘上取了那杯香槟之后,一直在晃,一直在垂眸看着,一口都没有喝。
今天这场戏,是事先和安芷说好的。
她们分工,落槿先到,安芷去摸周辞的别墅路线。
虽然酒没问题,但那侍者绝对有问题。
两人的余光扫过宴会厅的各个角落。
别的侍者都在走动,穿梭在人群之间,递酒,收杯,服务宾客。
只有一位,总在周围晃。
他在等什么?
既然还不能确定是哪杯酒,又或是哪里有问题,那就只能继续。
安芷嗔怪:“宝贝儿,这就是你得不对了,人长得本来就丑,你怎么还下得了手呢?”
又惋惜:“瞧这张二维码,啧!都扫不出了。”
围观的几位小姐实在忍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碍于场合,连忙掩嘴。
落槿故作疑惑:“陆大小姐的好闺闺?陆家那个小三的女儿?”
“宝贝儿,你又不对了,”安芷摇摇手指:“虽然正房才死不到一月就续弦,但人家好歹是明媒正娶的。”
落槿冷笑:“婚内出轨就婚内出轨,干嘛说得那么好听?”
陆芸脸色已十分难看:“安大小姐,落大小姐,我没惹你们吗?”
安芷:“没啊,谁让你是周小姐的好闺闺。”
落槿:“乱说什么呢,我们不玩迁怒文学,”
安芷:“哦对对对,和谐社会,我们学的是垃圾分类学。”
周围又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。
周怡的脸色更加精彩了:“你们够了,凭什么侮辱人。”
最讨厌别人问她凭什么了!
“我来告诉你凭什么,”落槿伸手,单指挑起她的下巴,“凭你姓、周,凭我、叫、落、槿,凭你们周家会下、地、狱。”
眸底骇人的冷不亚于自己大哥,周怡吓得退开。
“哇欧~宝贝儿,我爱死你这张小嘴了,说说,你老公是不是也是。”
想到这一周来被折腾得几乎散架的回忆,落槿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侧过头扫了安芷一眼。
无声控诉:我还没跟你算账呢。
安芷读懂了那道目光,心虚地哂笑一声,移开视线研究吊灯。
陆芸站在一旁,她最恨别人提起她的身世,更恨那些人提起时的语气。
提就算了,就因为她和陆舟同岁,她妈妈这一辈子都被人指着脊梁骨,冷嘲热讽是小三。
可她陆芸从来都不是善茬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站在几米开外,正与人交谈的某个女人身上。
“至少我妈是堂堂正正的陆家主母。”她笑了笑,字里藏刀,“是不是啊,朵伊小姐?”
朵伊?
当红女星,杨朵伊?
所有人朝她望去的方向看。
穿着金色鱼尾长裙的杨念全身一僵。
如果说李萦瑶是镀了金边的顶流白月光,那她杨念就是深陷泥沼,在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被反复啃噬后,得拼命向上爬的黑月光。
她花了多少久才走到今天,伤疤被无情揭开却只需要一句话。
陆芸快意道:“落大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吧,这一线女星杨朵伊小姐的真名是什么?”
周怡是知道的,她立刻添火,故意顺着陆芸的话问:
“是什么呢?”
见众人的目光都在杨念身上,周辞身旁的李萦瑶已经不动声色地朝露台走去。
她向来聪明,知道什么时候该在场,什么时候该消失。这种名媛千金之间的口舌之战,她没有兴趣参与。
周辞目送她离开,目光收回时,眼底掠过一丝沉色。他拿出手机,发送了一条消息。
片刻之后,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侧门走了进来。
周辞低声对他说了几句什么,那人点了点头,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落槿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切。
她面上不显,目光也没有多停留一秒,这些老一辈的都是老狐狸,五年来都收敛了不少。
当然,也只基于明面上。
若要让他们露出破绽,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周辞入手。
因为周辞恨她。这一点,她比任何人都确信。
可她又发现,周辞就像阴沟里的老鼠,躲在暗处,不与她硬碰硬。
他不出手,她便抓不住他的把柄,而那些暗处涌动的恶意,却从未停止。
如今,只能冒险激怒他。不然,会有更多的不幸。
思及此,她看着陆芸,眼底泛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