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萦瑶被这句话噎住了。
又见她眼神无绪冰冷,像身体在恐惧面前最本能的反应,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。
却不小心撞在周辞左侧。
肩胛骨贴上了他的手臂,她想要弹开,但高跟鞋的跟卡在了裙摆的褶皱里,踉跄了一下,重心不稳。
周辞的手从口袋里抽出,五指微张,扶住了她的上臂。
李萦瑶稳住身形,耳尖泛红,“谢谢。抱歉。”
周辞没有说话。他的手在李萦瑶站稳之后就松开了,重新插回口袋。
落槿眸光在李萦瑶和周辞之间来回一次。
“周姐姐和五年前倒是不一样了,”她讽笑:“还真是绅士。”
周辞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,恨意被压制太久,他似乎也不装了。
他两步靠近,俯身。
落槿一步没退。
“落槿,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这个样子,”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,嗓音压低,“很像一条疯狗,和五年前,一样。”
落槿没动,也不怒,反嗤出了声。
落槿:“是吗?”
“那周先生还敢靠这么近,”她也微微侧头,发间的白山茶花瓣擦过周辞的脸,“不怕……又被咬吗?”
“啊~!不好,不好,”落槿苦恼的摇了摇头,花瓣摇曳,“又说错了,咬太恶心了,是废。”
她甜甜道,“是、踩、废。”
周辞的瞳孔收缩,兜里发出骨节细微的咔嚓声响。
宛若修罗场。
周遭众宾惊得都后退半步,瞬间噤声,能听到偶有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内幕!
劲爆!
大家屏息吃瓜,不知是谁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碎在了地上。
众人还没被这突兀的声响拉回。
落槿已笑着退后一步,“李小姐。”
目光转而在李萦瑶脸上停留,“看在你这张脸,还算过得去的份上,勉强原谅你打断我。”
又竖起两根白皙纤长的手指,“但,事不过三,两次了。”
落槿小脸诚恳无害。李萦瑶脸色泛白。
众人表情精彩:“…………”
这体面给的!
落大小姐要打人还真特么有底线哈。
周怡终于在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的劲缓过来了,又按捺不住。
周怡:“落槿,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啊,李小姐不过是帮我们说句话,你以为谁都得围着你转吗?”
又恼道:“还有,你故意恶心谁呢?谁要你叫周姐姐!”
落槿挑眉,笑得更纯良:“哦,瞧我这记性,是两位周姐姐,都有,都别抢。”
周怡的脸红转紫,周辞的脸阴转怖。
“我的宝贝儿~”
妩媚勾人的声音,慵懒又张扬:“你最忠诚的骑士美人,来咯~”
全场又循声望去。
女人一身哑光黑的机车皮衣,腰带收紧,勾勒腰线,劲瘦又性感,搭配黑色高腰皮裤与束脚短皮靴,双腿笔直修长,又野又媚。
明显是从某赛道直接骑过来的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。
近乎嚣张,与宴厅格格不入。
众人嘴角又忍不住齐齐抽搐。
安芷。
安家大小姐。
要说,落槿是京圈公认第一名媛,寡淡绝尘;那么,安芷就是京圈公认第一女混不吝,野得没边,浪得坦荡。
安家,根正苗红的书香门第,六大家族唯一的清流。
安芷的父亲是退休高官,母亲是退役高校博导,大哥安哲是大法官,二哥安宥司执掌安氏集团,全家正派。
安芷则是安家名副其实的老来女,从小被捧在手心宠上天,不成想,越长越歪。
这“歪”字倒是与容貌无关,相反,她生得极出挑,明艳动人,眉眼皆是风情,只是那脾性,实在让人不敢恭维。
十八岁前还是乖乖淑女一枚。
上了个大学,也不知从哪儿沾染来的恶习,开始混迹酒吧,留恋草丛,夜夜笙歌。
一手洋酒,一手男色,外加一张毒嘴。不到三年,就给自己挣了个“第一女混不吝”的称号。
赛车,蹦极,跳伞,翼装飞行,样样来劲。尽玩一些别人活腻味了才玩儿的东西。
当然,安大小姐并非全无长处。
她继承了安老爷子精湛的丹青技艺,十七岁便凭画作惊艳四座,亦是“J&C”的首席设计师之一。
没想到她出国四年,竟和落槿成了过命之交。
这两人要是凑一起,一个冷疯批,一个混不吝,京圈不被掀翻天才怪。
事实证明,群众的眼睛,从来没瞎过。
知其白,守其黑,和光同尘。
大抵说的就是此景。
两人并肩,伫立灯下,女骑士桀骜不羁,公主梨蕊梅骨。
安芷走到落槿身边,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落槿的腰,暗瑰色的唇瓣启:
“宝贝儿,我跟你说,我刚从赛道下来,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。”
又甩了甩头,卷发披散,扫了一圈,“哟嚯!怎么回事?今天不是化装舞会吗?”
落槿睨了她一眼:“差不多,高级茶话会,你待会品品就知道了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得!横躺竖躺都中枪。
人在瓜田坐,锅从天上来。
安芷视线落在李萦瑶的面孔上,“咦,宝贝儿~这谁呀,长得同你几分相似呢!”
嗓音腻到让周围的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落槿淡道:“不知道到哪儿来的长舌妇。”
“啊~那不是污了这张脸?!”安芷心疼,媚眼如丝,“需不需要本美人帮宝贝儿手撕白莲呀?”
落槿:“不必了,晦气。”
安芷:“宝贝儿,干嘛一副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什么脏东西的样子?”
李萦瑶被她们一唱一和刷的脸色一红,又往后躲了躲。
我见犹怜的脆弱感,不愧是标准的大荧幕美人。
周辞看见安芷,脸上那抹邪冷的笑容重新浮了上来。
周辞:“死了个妹妹,又凑上来个姐姐?五年了,落大小姐还是这么爱演姐妹情深的戏码。”
“宝贝儿,哪来的人妖邪祟在说话?”安芷没好气道:“还姐姐妹妹的!听着就蔫了吧唧的!”
落槿意味深长:“大美人眼光真毒,可不就是个人妖嘛。”
安芷朝周辞身上一扫,鄙夷道,“就这?也不行哦,人妖脸比这弱鸡好看多了。”
落槿:“大美人儿,你又错了,中学知识没学好,弱鸡,是还能起立的那种。”
安芷恍然大悟:“啊!我明白了,也就是说,像周少这种的,少了那俩东西,半夜做场春*梦,醒来岂不连,梦yi~~~~~~都没有的。”
全场死寂,大脑宕机。
落槿浅笑:“是哒,大美人儿,没点攻击性的,咱不要。”
安芷喟叹:“是了是了,现在普遍一夜七次的少了,唉~”
落槿开解:“别这么丧,三五次也勉强能接受。”
周辞的脸肉眼可见的扭曲了。
众人:“ ……( ?Д?)ノ……”
到底谁才是那个不伦不类的人妖啊!!
*
暗处阴影里,男人刚抿了一口香槟,差点溅了,被另一男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,强行给摁了回去,内呛到红温。
季清叙面红耳赤:“陆简,你干什么?!!”
陆简:“什么干什么!偷窥懂不懂,你一咳,还看什么。”
程璟潇低喝:“闭嘴!憨货!”
俩傻子真当别人耳背?
知不知什么是偷窥!怕别人听不见吗?
他刚吐槽完,忽觉背后一凉,空空荡荡没半点安全感。
一回头。
程璟潇:“……”
季清叙和陆简已经被保镖拎着,从窗户拖走了。
时浔淡淡侧过眸,无声压迫,程璟潇立成石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