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浔哥。
他怎么会在,陆舟顿然反应过来,刚才……是他踹了自己?
男人站在廊道中央,身量颀长,气场慑人,如同一名帝王睥睨蝼蚁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来,眸光冷鹜,令人不寒而栗。
时浔本是等在包间里,百无聊赖地刷着时凝发来的图片。
菜都上齐了,却迟迟不见他的小妻子回来。
以为小妻子躲他呢,顺手打开窗,脸色兀的沉了下来。
不过去个洗手间,小妻子就被欺负了?!
造物主为什么要造就这么些蠢货,来扰他的小妻子不开心!
时浔起身,拉开包间门,冷声道:“许靳,调监控。”
许靳:“是!”
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窗外。
心想:又有人要遭殃了。
不多时,一群保镖鱼贯而入,分两列散开,将整个廊道围得水泄不通。
时浔。
时家太子爷。
所有人见这尊佛来了,胆小的已经脚底抹油,剩下的大气不敢出。
这位爷什么时候陪女人出来吃过饭,今天居然陪落槿在这里用餐?
不是说这两人是逢场作戏?
俞婉妍见时浔来了,以为看见了救星,当即就道:
“时、时大哥,你要帮我。”
水渍夹泪痕,嗓音委屈娇软。
这声音都叫落槿想给她颁个“气象科技创新奖”了,全球变冷从这开始。
时浔冷眸在她身上一顿,说道:
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”
俞婉妍:“……?”
众人:“……!”
感情人家根本不认识这位俞家小姐。
俞婉妍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。
上次去老宅吃饭,时浔也在,时爷爷还说让她做孙媳妇呢!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,以为时浔也一样。
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?!
时浔收回视线,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。
他将落槿揽进怀里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最后落回怀里的小妻子身上。
时浔问:“你打的?”
落槿点头,神色漠然。
时浔纵容:“为什么?”
“俞小姐觉得,我不配出现在俞氏旗下的餐厅里,”落槿坦言:“我心情不好,动手很正常。”
众人震惊:“……”
落大小姐现在都嚣张得如此朴实无华了吗?
时浔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许靳和沈一几人齐齐后退半步。
他们家爷要搞事情了。
时浔:“许靳,”
许靳:“在。”
时浔:“让人对接一下,买下来。”
除了时浔的人,其他人皆是一脸错愕。
本以为落槿给时家丢了脸,时浔怎么也要教训她两句。
结果呢?时家太子爷就轻飘飘一句“买下来”?
最震惊的莫过于陆舟和俞婉妍。
时浔哥疯了吗?
这家餐厅是俞氏集团的顶级产业,位于帝都最繁华的黄金地段,俞家经营多年,早已成为上流社会的标志性场所。
时浔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,捏了捏落槿打人的手,道:
“夫人,不过是间破玩意儿,买下来就让你随便玩儿。”
又说:“跟这些个蠢东西置气,不值当。”
众人嘴角抽搐。
帝都顶奢餐厅,人均消费五位数起步,预约能排到明年,在这位爷眼里……就是间破玩意儿?
落槿冷着脸,没有说话。那微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。
时浔见了,眼底掠过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小妻子没生气就好。
他抬眸,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。
“沈一,”他提嗓威压,“让陆简和俞家来领人。”
沈一躬身:“是。”
“沈四、沈五,”时浔眸光掠过狼狈的陆舟和俞婉妍,“把这两个带上。”
沈四&沈五齐声:“是。”
三人十分不同情的看了两人一眼。
惹谁不好,惹他们少夫人?
他们现在的共识就是,少夫人不开心了,不管谁的错,都不会是少夫人的错。
沈四沈五上前,一人一个,像拎小鸡似的把两人提了起来。
俞婉妍还想挣扎,被沈五一个眼神瞪回去:
“俞小姐,劝你老实点。我们爷脾气不好。”
包厢门在身后阖上。
沈四沈五温柔的将俞婉妍和陆舟往角落里一丢。
前者狼狈踉跄了几步才站稳,后者捂着被踹过的侧肋,脸色铁青。
时浔径自走到位置坐下,顺手将落槿安置在自己身侧。
时浔:“撤了,换新的。”
许靳应声,抬手示意服务员进来。麻利地将桌上价格不菲,却连筷子都没动过的菜端了下去。
新菜很快上来。
许靳将平板递给时浔:“时总,监控调出来了。”
时浔接过来,没有立刻看。
时浔朝许靳道:“少夫人想喝汤,这汤,多上一份。”
落槿:“……”
她点的这份足够两人喝了好吗!
“再备两个碗,”时浔又说:“碗壁要薄的,凉得快。”
许靳一怔,随即应道:“是。”
说完,把小妻子捞了过来,抱进怀里。落槿这会倒是没有挣扎,任由时浔喂她吃东西。
难得小妻子配合,时浔勾唇。
点开视频后,又将她白皙纤细的手握在掌心,指腹揉着她泛红的肌肤。
这样的时浔,任谁看了都无法与方才廊道里,一脚踹飞陆舟的男人重叠在一起。
俞婉妍和陆舟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。
这……这是那个传闻中禁欲自持,女人往他身上扑都面不改色的时家太子爷?
现在居然抱着个女人,还给她揉手喂饭?
两人各怀心思,酸意嫉妒与畏惧,脸色难看,却不敢吭声。
屏幕上开始播放廊道里的画面。
从俞婉妍出言不逊开始,到落槿动手,再到陆舟出现拉偏架。
看完,时浔依旧噙着笑,只是气场,似乎冷冽了几分。
这时,许靳携着服务生送来了汤和碗。
汤是刚上的,热气腾腾,汤面还在冒着细小的气泡,底部还在加温。
时浔用自己的碗,先给落槿盛上:“小心烫。”
落槿垂着眼,拿起勺子,默默喝了一口,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了。
时浔看了沈四沈五一眼,后者立刻会意。
上前将汤分盛到那两个薄壁碗里,盛得满满的。
“让他们捧着喝。”时浔道:“喝不完,不准放。”
又说:“什么时候陆家、俞家的人亲自来领,什么时候才算完。”
沈四沈五一人一个,将那两个滚烫的碗塞进俞婉妍和陆舟手里。
“啊!”
俞婉妍惨叫一声。
那碗壁薄得几乎没有隔热效果,滚烫瞬间穿透瓷壁,烧至掌心。
她想松手,但沈四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她的,强迫她捧着那碗汤。
“捧好了。”沈四冷冷道,“洒了,还有下一碗。”
陆舟的脸色也变了,掌心传来钻心的疼,持续的灼烧,像是要把皮肉烫熟。
他哥是时浔的朋友,所以他少不了会接触,知道时浔的狠戾,他也只敢忍着。
“太烫了,”俞婉妍已经哭了,“时总,真的拿不住……”
落槿挑眉,不叫时浔哥了?
她看了两人一眼,含住时浔夹给她鱼肉,才道:
“俞小姐细皮嫩肉的,烫伤了怎么办?”
又抬头看时浔:“要不,让她喝完好了?”
保镖&许靳:“……”
少夫人好邪恶,惹Boss都不要惹少夫人。
“调皮!”时浔笑,又道,“听见了吗,喝了就不烫了。”
沈四:“喝。”
手被按住松不了,俞婉妍只能低头去喝那碗汤。
汤一入口,烫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流,手抖得更厉害,疼得眼泪簌簌直掉。
她哭着看向时浔:“时、时总,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……”
时浔:“继续。”
陆舟看不下去了,一时忘了时浔的威慑,只觉得落槿太过分了,话不经脑,道:
“落槿,你也是女人,心肠怎么能这么狠毒!”
落槿:“……”
无法理解傻子对傻子的怜悯。
这陆二少爷是锦衣玉食惯了,想尝尝霸王餐吗,尽往白痴堆里钻?
“一起喝。”时浔淡漠道:“喝完,再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