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
落槿像只猫似的,乖乖的窝在男人怀里,眸光淡而不艳。
她伸手去够旁边的礼袋,指尖刚碰到袋身,就被腰间的力道提醒了现在的处境。
时浔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性感:
“这是什么?”
她动了动,想借势起身,环在腰肢的手却蓦地一紧。
落槿放弃挣扎。
看到了吧,不是她不想下来,是某人不放人。
落槿:“礼物。”
时浔眉心掠过意外:“看来今晚这顿晚餐,时太太‘蓄谋已久’啊。”
从领证以来到现在,这个男人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帮她,对她的种种行为都出奇地包容。
她有眼睛,也有心。
难得地,落槿没有反呛。
“时浔,”她声音轻了几分,“谢谢你。”
这话叫时浔无感。
小妻子的过分客套,还不如刚刚冷脸问他话呢。
骨子里是狐狸,哪里能扮成收了爪子的温顺猫咪。不过是敛了锋芒,懒得显露罢了。
小妻子一身入骨的野傲气,从来都藏不住。
时浔懒懒道:“既然是礼物,那便打开看看。”
落槿探身,从袋中取出两个礼盒。
一个是J&C的深色丝绒盒,另一个则是某高奢品牌经典的黑金配色,logo低调地压在一角。
时浔:“时太太,怎么是两个?”
他气息绕过耳颈,有些痒。
落槿忍不住挣了一下。男人却没有半点要放她下来的意思。
落槿想,今天上菜怎么这么慢?
时浔:“嗯?”
落槿暗吸口气,不能计较,今天是来感谢人家的,她打开其中一个。
一对深邃如夜的暗蓝色袖扣,周围镶嵌着一圈不张扬的细钻。
尤为特别的是,袖扣上依旧保留了时家身份的标识,要细看才能辨认。
落槿:“这是我设计的。”
时浔的视线落在袖扣上,眸色渐深。
他的袖扣和西装向来由专人定制,每一颗都会有时家专门的象征标识。
小妻子原是这样细心。
眼前这一对,暗蓝底色衬得标识像子夜的暗纹,点到为止的克制,却不容忽视。
最主要的是,Artemis不是一年前封笔了么?
也就是说,这是小妻子专门为他设计的?
“好看吗?”落槿问,复道:“像你的眼睛。”
话落,她自己先别开了眼。
这话好像说得太直白了,她向来不擅长说这种话。
落槿对这个作品还是很满意的,觉得很适合时浔。他不说话的时候,会给人一种温润沉肃之感。
时浔低低地笑了。
笑意从胸腔漫出,若有旁人在场,定能被他由内而发的喜悦感染。
一个男人被取悦时最真实的反应。
他没有说话,垂眸看她。
小妻子大概是不知道,自己这副寡淡疏离的模样,配上那一点点藏不住的不自在,有多让人想……
时浔心里兀地一软,他发现自己对怀里的小女人,好像不止于责任了。
他想要得更多。
“夫人,”时浔嗓音意味不明,“是在指为夫,还是指袖扣?”
见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,落槿不语。
果断的打开另外一个盒子。
复古几何图样的藏青色领带,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下午路过那家店时,第一眼看到,她便觉得这领带的气韵,与时浔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如出一辙。
“碰巧路过,觉得适合你。”落槿故意刺他,“就不知道穿惯了私人订制的,这个能不能入得了时总的眼”
说完,趁他不注意,她身形一错,从他怀里钻了出来。
男人哪能那么容易让她得逞。
长臂一伸,稳稳地将她箍回怀里。
落槿:“……”
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,内心默道:到底菜呢?
服务员是都去种菜了吗?
时浔看她生无可恋的模样,好看的唇角勾起。
“入不入得了,”他嗓音暗哑,“夫人不是最清楚了吗?”
耳际一热,落槿瞳孔微缩。
她默:“……”
她要投诉这家餐厅!!!
现在!立刻!马上!
时浔抬手,从缎袋里取出一个礼盒。
“乖乖别动,”他诱哄,“不然不给你看。”
落槿:“……”
她像是动得了的样子?
还有,她看起来很稀罕吗?
时浔将她圈在怀里,一手托着盒子,修长的手指掀开盒盖。
落入眼帘的,是一条翡翠项链。
落槿怔住。
一颗粉冰翡翠,颜色纯净不含一丝杂质,清透色泽,像初樱,又像霞露。
以她专业的眼光,一眼便能认出,这是目前仍无法定价的天价粉冰翡翠。
时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
“现在只出了项链,剩下的原石我让人做成一套,成品还没出来。”
出差到欧洲当天,飞机一落地,他便吩咐人去取了原石。
原本是想等一套成品出来再给小妻子的,但,他看到项链的那一刻,忽然就改了主意。
落槿和时凝一般大,时凝的朋友圈里全是粉色的物什,小女生的喜好一目了然。
虽然小妻子不一定喜欢时凝那些。
但看到这条项链时,时浔便觉得,没有人,再比他的小妻子更适合这条项链了。
他想亲手给她戴上。
所以链身特地用了粉珍珠嵌着翡翠,衬得翡翠愈发剔透。
小妻子皮肤白皙,戴上后一定同白天鹅一样,修长的颈,温婉优雅,独一无二。
落槿难以描摹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,但作为设计师的她,比任何人都清楚,至今能有这个颜色的原石翡翠,无比稀少。
唯一一块高冰玻璃种粉色翡翠原石,是被上世纪末欧洲某贵族公爵买去给他夫人当藏品的。
是业界皆知的一段佳话,也是无数设计师可望不可即的传奇。
而眼前这颗翡翠的透明度,无疑是高冰种。
将小妻子表情的全部变化收入眼底,时浔便知,这礼物送对了。
他嗅了嗅女孩身上的果香。
时浔:“喜欢吗?”
落槿抬眸看他,勉颜一笑,不答。
时浔问的显然是废话。
没有哪个女生会不爱漂亮的东西,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设计师,对美的敏感度远胜常人。
单价格来讲,它也很美丽,美丽到足以让任何人心动。
好吧。落槿承认,她很稀罕。
不想小妻子有心理负担,时浔道:
“宝贝,”舌尖轻舔过她的耳垂,“是不是感动到让你有了‘献身精神’?”
落槿的思绪还游离在天价翡翠项链上,酥麻从耳后窜起,她在他怀里颤了颤。
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男人身体某处的变化。
她猛的抬头,嗔怒道:“时浔,你是种马吗?”
这都能发情!
“不是,”男人漫不经心道,“为夫是骑马的。”
他挑弄:“时太太这匹……小烈马。”
落槿整个人一僵。
“变态!”她咬牙道:“放开!我要去洗手间!”
她用力挣了挣,这次时浔倒是没有困着她。
落槿从他怀里起身,落荒而逃。
她一定要把这家店列入黑名单!
到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上菜?!
时浔看着她仓皇的背影,笑声再次从胸腔里震出。
小东西,真是太有趣了。
平日里清冷淡漠的,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,撩拨起来却这般不经逗。
他收回视线,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【时浔】:“让厨房上菜。”
【许靳】:“是。”
*
从洗手间出来的落槿,耳廓上似乎还残留时浔的温度,腰侧被他摩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。
她边走边暗骂。
世人对时浔的滤镜实在太深了。
什么禁欲自持,什么温文尔雅,分明就是衣冠楚楚的狼!
她穿过廊道,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他低笑时的模样。
落槿脚步一顿。
真有被自己的颜控无语到!
她刻意放慢脚步,快走至转角处,身后遽然响起一道愤怒的女声:
“落槿?!你在这里做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