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重忽轻的呼吸落在彼此耳畔,他的手搭上她的腰,分不清是谁的乱了节奏,又是谁的烫了空气。
时浔贴着她,气音带笑:“小家伙刚才不是挺凶?”
还敢打他。
落槿咬唇不答,他便恶劣地又近了一寸。
散落一地的银色包装,月光移了又移。
两道身影再次合二为一时,激起一阵酥麻,落槿一口咬在时浔肩上,后者温热的唇落在她的后颈。
“宝贝,数到几了?”男人拇指摩挲着刚才掐过的下颌,像是抚慰,“一比五,还满意吗?”
落槿喘息未定,脑子迟缓地转不动。
什么一比五?
时浔察觉到她的茫然,没给她思考的时间。
撬开她的唇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托着她的后脑,让小妻子无处可躲。
“没想起来?”吻沿着脸颊移动,唇瓣贴着耳垂,“为夫,再帮你想想。”
落槿的手攥着身下的床单:“!!!???”
到底什么跟什么啊?!
手指被一根根掰开,被迫攀上了他的肩。
素月又移了三寸,餍足的猎豹才放开她,落槿连根头发丝都不想动。
脑子还在想,一比五……是什么意思?
时浔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陶瓷杯子,还带吸管,让她补充点水分,慵懒地守着。
一刻,才把人捞起,往浴室走,温柔的将她清洗干净。
回到床上,他将背对着自己的小女人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发顶,指腹转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,一圈,又一圈。
怀里的人呼吸还不太均匀,他知道她累坏了,也知道她没睡着。
“人是我派的,”时浔忽然说,“责任在我。夫人不需要道歉。”
嗓音磁性好听,落槿睫毛轻颤,不解,但没回应。
“下次想出去玩,可以。”时浔,“别拿自己冒险。”
又说:“跟我说一声,我会让人远远跟着,不打扰你。”
黑暗中,落槿后背贴着他的心跳,在左胸处,有力沉稳,被箍在怀里的她睁开眼睛。
她道:“好。”
落槿知道,今天是自己任性了,冷静下来想,会所里那三人,怕是有意为之。
她又说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或许是知道她在想什么,想到所查,小妻子如今也才二十有三,和时凝一般大的年纪。
他的堂妹此刻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旅行,朋友圈里是异国的落日和肆意的风。
陌生的情绪,是疼惜吗?
时浔:“可以任性,但别受伤。”
“槿槿,”又唤她,声线愈发低缓,“你是我的妻子,不是金丝雀。”
之所以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,不过是怕有人想对她动手罢有了,并非有意监视。
落槿感受到眼眶有了久违的痛意,慌忙闭上眼睛。
半晌,她才喃喃:“时先生,我会尽快适应。”
闻言,男人幽深的眸底划过一抹柔意。
“槿槿,别勉强,”他温和道:“按你的节奏来。 ”
又慢条斯理:“晚上,按我的。”
落槿:“……”
温情不过三秒,ETC成精都没他这么会破坏气氛。
*
翌日。
落槿拎着手包准备出门,玄关处,她伸手拉开鞋柜,低头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鞋。
落槿:“……”
谁能告诉她,这些清一色的平底鞋是怎么回事?
款式各异,多是素净百搭,唯一共同点是:跟高为零。
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落槿抬眸。
时浔已经穿戴齐整,一身复古咖啡色定制西装,肩宽腰窄,线条笔挺,无铸的俊颜,特有的微笑,宛若缙绅雅士。
果然,妖治祸水。
但,论颜控的自我修养,且这张脸会骗人,她面不改色的继续看鞋。
他闲适地靠在玄关柜旁,双手插兜,玛瑙袖扣低调典雅,显然是在等她一起出门。
见她盯着鞋柜发呆,明知故问:“没选到合适的?”
这语气!
尽管落槿对长得好看的人容忍度是非常高的。
她转头,冲他标准一笑。
“时总,”她说,“你说呢?”
时浔:“你先挑一双凑合穿,换得急,款式也许不全。”
又说:“我让人今天再送过来另一批。”
“时总,我比较想知道,”落槿保持着微笑:“你为什么要换我的鞋?”
她记得早上的豆浆是甜的,不是咸的。
合着这位爷,是打从起床就在琢磨怎么把她那些鞋给换了?
时浔眉梢染笑:“时太太,平底鞋对膝盖好。”
落槿:“那是工作需要。”
她是不是该感谢他的‘贴心?走的路多,平底鞋反而累脚!
时浔不语,噙笑看她。
落槿没耐心跟他耗,她觉得再跟他开口,接下来她会忍不住把他的嘴缝起来。
算了,衣帽间有备用。她转身,赤着脚往衣帽间走。
她的膝盖确实不好,但自己平时会很注意,鞋跟都不超过五厘米。
她刚走两步,时浔慢悠悠的声音就追了过来:
“刚刚用早餐时,已经让人把衣帽间的备用鞋柜也换了。”
落槿真的忍不了了,顿住,回头怒瞪他。
他怎么不干脆抄家算了!
不知道什么叫先敬罗衣,后敬人吗?
时浔看她冷白的小脸有了色彩,终于没绷住,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道:“好了,不逗你。”
皮一下很开心,时浔俯身替她挑了双平底鞋。
“过来,”他说,“我送你去公司。”
把鞋子放到她脚边,似哄道:“漂亮的鞋子都在车里,等到了公司再穿。”
落槿抿了抿唇,暂且信他这一回。
少女矜贵傲气,换好鞋便径直朝外走去。时浔紧随,将小妻子拦腰半提,替她卸去大半重量。
管家站在廊下等候送两人出门,望着相携离去的身影,心中暗道,老爷子含饴弄孙的日子,不远了。
*
云层无状,浓浓相叠,如纱薄阴。
许是要下雨了,落槿这几天总觉膝盖一阵酸胀。骨缝里又透出隐隐的酸,不剧烈,却叫人坐立难安。
她微微动了动腿,换了个姿势。
时浔忽然侧过身来,落槿的脚被一双大手抬起,她下意识想缩回去,却被按住。
时浔淡道:“别动。”
他把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膝上,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膝,先是膝盖外侧,然后是内侧,再是小腿肚,穴位准确。
如此反复轻按,像按在她的心弦上。
落槿微讶,酸胀感在他的按压下渐渐缓解。
她想起昨晚没睡安稳,腿怎么放都不舒服,想动又动不了,后来,有什么覆在她膝上,温热的触感让她得以舒缓,一如此刻。
不多时,车子便在落氏集团前停下。
落槿收回脚,正准备下车,时浔已先一步绕到她这边。
车门打开,就见时浔手里提着一双精致的浅口中跟鞋,裸茶色,恰好适合她今天的着装。
目测五厘米,正是她平时习惯的高度。
在众保镖和许靳等人惊悚的目光中,时浔在她面前,单膝蹲下。
众人震动,魂飞天外。
他们跟在时浔身边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见过这位爷弯腰?
别说弯腰,就是那些想拍马屁的权贵跪在他面前,他都懒得看一眼。
时浔低头,一手托着她的脚踝,一手把平底鞋脱下。穿好一只,他昂首,笑意温润。
时浔:“另一只。”
落槿机械地把另一只脚伸过去,看着他再次敛容,替她把鞋穿好。
落槿垂眸,看不到时浔的眼睛,却能感受到他的专注,以及散发出的笃信气场。
阳光从夹缝中,努力挣出几缕弱芒。
逆着微光,有那么一瞬,落槿觉得,自己看他,恰似草木对光阴。
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两分钟。
时浔站起身,朝她伸手,声线近乎蛊惑:“好了,夫人。”
落槿大脑一片空白,愣愣的搭上手。
时浔躬身,又一个优雅的吻手礼。
“夫人,”他莞尔,眸光清浅,“该回神了。”
“好、好的……”
话一出口,落槿猛地反应过来,差点咬到舌头,向来寡淡的脸疑似漫开淡粉。
她在应些什么啊!
美色误人,她居然!
被颜硬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