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别墅笼罩在雾夜里,金铃子?怯怯鸣叫。花臂男是被周辞两个手下架进书房的。
“噗通”一声,人被丢在地上,裤腿沾满湿灰,整个人只能趴着,头不敢抬,腿又疼又软,根本撑不起身体。
面前是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,和鞋上方一截深棕色的裤脚。
周辞坐在沙发上,女人被他揽着,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怀里。她生得极好看,眉眼间隐隐有些熟悉的味道。
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女人润红的脸颊,像把玩一块雕玉。
周辞:“事情办砸了?”
嗓音算得上温和,女人在他怀里僵住,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
花臂男一震:“是、是的。”
自从上次落崇那蠢东西派人去尾随落槿,被时浔发现后,他的人一个重伤,一个至今下落不明。
时家太子爷的狠辣手段,整个帝都无人不知,能侥幸逃回来,已是烧了高香,落在时浔手里,从来都是不死也得扒下三层皮。
逃回来那人,带的消息,让周辞怒火中烧。落槿,已经是时浔的人了。
时家的势力,周辞纵使心有不甘,也不敢轻易妄动。
更别提他派去暗中监视的人来报,落槿身边二十四小时有贴身保镖寸步不离,时浔还安插了暗哨,密不透风。
他正咬牙咽下这口气,第二天,江南那边传来消息,邹家那个植物人,也是时家在守着。周氏在那边谈的几个并购项目,被截了胡,一个没剩。
最后还让人递来一张纸条。
两个字:“警告”。
当下,周辞就把手边那套价值百万的瓷器砸了。碎片崩了一地,宛如他脸上的神情,四分五裂。
落槿动不了,他便把主意打到安芷身上。早在查到落槿和安芷的关系后,他就一直让人关注安芷的动向。
得知她今天回国,或许会去FlocNuit,他特地安排人去打探消息。
果然,两人出现了,来人汇报说,落槿没带保镖,他就差人去找点麻烦。
没想到人去了,回来却是这副鬼样子。
落槿!
他暗吼,怒意席卷。周辞猛地一把将怀中的女人狠狠推开,力道之大,让女人踉跄着撞在桌角,脸色惨白。
“滚旁边候着。”随即看向花臂男,眸光阴鸷,“还不快说。”
花臂男牙齿打颤,半晌才憋出声音:“周、周少。”
不敢有丝毫隐瞒,将FlocNuit会所里发生的一切,分毫毕现地禀报上去。
“隐疾”一词,成功的刺进他耳膜,周辞脸上血色涨黑,青筋在额角暴起,狰狞可怖,抬手扫落满桌的茶具。
“落槿!”周辞恨道:“她、找、死!!!”
这辈子最不堪、最隐秘的痛处,竟被她当众扒开羞辱,还让人传到他这里。
新仇叠旧恨,不共戴天。
一脚狠狠地踹在厚重的实木桌,屈辱让其彻底疯魔,通常这个时候的周辞,最可怕。
适才被推开的女人缩在旁边轻颤。可还是被他余光瞥见了,眼底顿时一片森然。
“离那么远做什么?”将女人狠戾扯进怀里,“你也觉得,我有隐疾?”
女人被他按在腿上,抖得语无伦次:“没、没有……周少,我没有……”
周辞阴诡勾唇:“抖成这副德行,还敢说没有?”
他捏住女人的下巴,强迫她看他。而被保镖架着往外拖的花臂男,余光恰好瞥见那张脸,瞳孔骤缩。
这张脸,竟与今晚在酒吧见到的落槿,有七八分相似!
寒意从脚心窜遍全身,花臂男吓得魂飞魄散。
周辞向来奉行的,从来都是得不到,便彻底毁掉;这些年有欲望却无法浸淫,变得愈发残忍嗜血,毫无人性。
果不其然,周辞猛地拽着女人的头发,将她狠狠拖进内室。
书房外,一众黑衣保镖垂首伫立。屋内,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哭嚎声穿透门板。
半小时后,周辞慢条斯理地从内室走出,领口微乱,脸上的戾气却因此消散几分。
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:“把人弄走,处理干净。照这张脸,给我重新找一个来。”
保镖僵着脊,应下,抱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女人,快步离开。
半山腰只剩微弱喘息。
被扔出来的花臂男半昏在盘山公路边上,一辆无牌车停下,三四道黑影利落下车,无话,直接将他架起塞进车厢。
车尾灯一灭,消失在夜色中。
*
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,落槿眉心一拧,舌尖泛涩。
这汤也忒苦了些,莫不是加了黄连?!比她炖的还苦,落槿狐疑:时浔该不会是有意报复她?
男人将她沾了酒渍的外套顺手往垃圾桶一扔,嫌弃的擦手。折返,站在一旁,见她就喝了一口。
他道:“时太太,是会所里的酒管饱吗?”
又是不吃晚饭又是喝酒的。
先前调查的资料里,说她体质偏弱、畏寒怕冷。他特地寻人,从一个老中医那里要来的方子。
这几天帝都降温,他一下飞机就让许靳交代厨房炖汤,哪知道小妻子给了他这么大一“惊喜”。
落槿挑眉:“……”
她似乎真把人给惹毛了。
时浔:“喝完。”
落槿捧着碗:“这是什么汤?”
药香浓郁得有些过分,她自认对中药材不算陌生,可竟分辨不出其中几味主料。
时浔:“药膳,补气的。”
落槿:“时总呢?怎么不喝?”
要苦一起苦才对。
“不需要。”时浔:“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。”
落槿:“哦。忘了,时总应该多喝茶,”
“回头我给你推荐一款,”她补充:“枸杞人参茶,大补。”
时浔微笑:“建议不错,我会采纳。”
“毕竟,为夫也是今晚才知道,”他俯身凑近:“原来,夫人喜欢财大‘器’粗的。”
落槿:“!”
是哪个缺德鬼跟这狗东西嚼的舌根!
不想消化不良,接下来,她无比乖巧地把汤喝完了。
那盅汤见了底。
干净修长的手指将第二碗推到她面前,落槿认命喝完,刚放下勺子,第三碗就滑了过来。
这男人是公报私仇,打算把她淹死吗?
“时总,”她说:“我其实不饿。”
时浔指尖轻叩桌面。
“夫人,多喝点,”他说,“小别胜新婚,怕你太弱,撑不住。”
落槿淡扫了一圈餐桌,空荡荡,居然没有可以扔的。
时浔将她的动作收进眼底,黑眸深邃。
“夫人,别调皮。多攒点力气,”漫不经心道:“为夫怕今晚,‘一般’的,是身下的。”
落槿咬牙:“自、己、喝!”
时浔:“夜还长,夫人不必这么着急。”
又说:“这种事情,应该要为夫迫不及待才是。”
落槿太阳穴突突直跳,压着火把汤喝完,起身欲走。腰肢骤然一轻,时浔将她稳稳的打横抱起。
小妻子膝盖不好,就别爬楼梯了。
落槿本能地勾住他的脖颈,感受到小手略暖,时浔笑意涌到嘴边。
他垂首,气息温热:“夫人,鸳鸯浴可还行?”
“啪!”
嗯。对称了。舒服了。
落槿心满意足的把脑袋靠进某肩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