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少夫人账上?
这是什么操作?
他们看向落槿的目光,从最初的愣怔,化作复杂的感激。
少夫人是真的在为他们出头,和他们见过的所有豪门太太都不一样。
时浔垂眸看着她,又是一副在和他交易的模样。
小妻子不是那种会解释的人,更不是那种会替别人担责的人,察觉到心口处软了一瞬。
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冷厉地扫了眼刚刚去迎接她的管家。
管家正站在一旁,对上那目光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立刻心虚地低下头。
时浔唇角弯着,是挺会看人使力。
“失职,”他声线刺骨,“就是废物。”
这是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?
错本在她,落槿不想连累旁人,
她皱眉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眼前妖孽般的脸真叫她手心发痒。
时浔看着她,眼底那点笑意深了一分。
这小女人,倒是硬气,嘴上认错干脆,这双亮眸,却明明白白的写着“不服”两字。
不耐烦的样子惹眼得厉害。
他本以为她会象征性地服个软,这事就翻篇了。没想到她不仅不推卸责任,还把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。
“行,”他恣意道,“记你账上。”
又说:“怎么,你也想替他们上刑堂领罚,不多不少,三十鞭。”
跪着的六人顿时大惊失色,同时开口:
“少夫人!”
沈四跪得最近,忍不住往前膝行了一步:“少夫人,万万不可!”
沈五也急了:“少爷,是我们办事不力,我们认罚!”
这几日相处下来,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,少夫人和旁人截然不同。
看似冷淡,骨子里却是热的。
从无半分豪门架子,她自己忙得脚不沾地,却不会忘了给他们点外卖,还说是“命令”;明明可以差遣他们去做的事,却要亲力亲为。
这样的少夫人,他们不想让她替自己受过。
可那是少爷。
时浔的规矩有多狠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少爷只和少夫人在一起两天,少夫人并不了解少爷。
今日若是忤逆了他,少爷绝对会说到做到。
三十鞭。
一个娇生惯养的名媛千金,怎么受得住?
沈四想上前,却被沈一一个冷眼给制止了,他立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位少夫人,确实不一般。
沈四急切道:“少夫人,这不关您的事,是我们失职,我们愿意领——”
落槿:“好。”
“不过,”她说:“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时浔乐了,感情挨罚也要先谈条件?
落槿微窘,面上半点不显,淡道:“我膝盖不好,这鞭子,我站着受。”
她向来能屈能伸。
不就一顿鞭子,和苏尹女士让她跪一天一夜,站都站不起,又几天不准吃喝的,想来应该差不了多少。
但,跪着伤膝,她的腿现在经不起折腾。
更重要的事,这事儿不能让她哥哥知道,包括飙车,幸好他前几天秘密出国了。
不然时浔这里,得被他闹个天翻地覆。
时浔盯着她白皙的脸,小女人膝盖不好,还敢应“好”?
像答应去刑堂领罚的不是她自己似的。
她不知道三十鞭是什么概念,时浔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刑堂的鞭子是特制的,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都是轻的。那是能让一个成年男人躺上半个月的刑罚。
三十鞭打完,半个月下不了床。
时浔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,脸色冷沉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窒闷涌上心头。
这小女人到底还经历了些什么,才把受罚当成家常便饭,还能若无其事的提要求。
他伸手,虎口卡着她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躲避,被迫抬起头,对上那双阴翳的眸。
拇指按在她下颌骨的位置,微微用力,便将她整张脸控在掌心。
沈四和沈五又是一惊,几乎要站起来:
“少爷!”
他偏头,沉眸堪堪扫了他们一眼,又落回落槿脸上。
两个保镖后脊一寒,垂头不敢再多言,怕时浔盛怒。
时浔没理会他们,低头看着面前的清冷小脸。
时浔:“你倒是会收买人心。”
瞧把他的人吓的,好像他会把这个小女人怎么样。
今晚闹这出,还不是因为担心她?
落槿也不怕他,掀眼,一双澈眸同他对视,下颌被掐着,姿势被动,气势却丝毫不输。
她说:“明天早上,我要他们毫发无损地送我上班。”
时浔给气乐了。
小妻子到现在还惦记着别人。从进门到现在,一句软话没跟他说过。
不解释去了哪,不解释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。
倒是替这几个废物求起情来了。
合着在她眼里,自己连沈四沈五都不如?
一想到她今晚还点了男模,时浔眸光又暗了几分。
又闻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陌生的香水味,那味道自然不是她的,是酒吧里沾染的,混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气息。
他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在她耳边道:
“时太太还是先想想,今晚,怎么让我消气。”
又说:“既然是记你账上,怎么还,我说了算。”
落槿:“……”
时浔说着,忽的攫住了她的唇,唇齿相触的瞬间,他咬了她一口,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她疼。
落槿闷哼一声,时浔已是一触即分。
众保镖&管家:“(☉_☉)”
非礼勿视。非礼勿视。
他们什么都没看见。
客厅里一众保镖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,少爷这架势是怒了吧?
可这怒的方式……
还没等他们想明白,落槿已经回过神来。
她抬手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响亮。
众保镖一个激灵,猛地抬头。
他们以为是少夫人被打,拳头都握紧了,一个个都准备豁出去帮落槿说话。
毕竟少夫人对他们是真的好,这年头能记得给保镖点外卖的主子不多了。
结果一看,全都愣住了。
时浔的头偏向一边。
精致的侧脸上,隐隐浮起一道红痕,昭示着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半点不轻。
纤细的手腕在半空中从容收回。
嗯。爽了。
“抱歉。”她淡淡道,“条件反射。”
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,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又补了一句:“你咬痛我了。我怕疼。”
众保镖&管家:“(◎-◎)”
少夫人好强!
少夫人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?!
这巴掌打得,有理有据。
众人嘴角抽了抽,用意念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,防止被灭口。
非礼勿听。
他们什么都没听见。
“呵”!
笑意从时浔喉间短促溢出,他转回头。
他掐着她下颌的手没收,反而又加了一分力道,迫使她更近地贴近自己,凝着那双无波的眸子。
这小女人怕疼?
刚刚替人求情,要挨打的时候怎么就不怕了?
条件反射能打得这么准?这么利落?
她怕是早就想打他出气了吧。
时浔暗自吸了口气,小妻子着实令他憋闷。
强忍着想把人拆了的冲动,他松开手,瞥向他们,冷漠道:
“滚。”
一个字,六个人如蒙大赦,却听到落槿又道:
“都站住!”
几人起身的动作生生止住。
落槿审视着时浔:“你还没保证。”
众保镖&管家:“?”
时浔:“什么?”
落槿:“你保证明天他们还在。”
又说:“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换一批?沈二沈三肯定被你弄到哪里去了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六人:“……”
少夫人,要不您还是别说话了,您也太英勇了。
从来没人敢让少爷保证什么的。
时浔忽然觉得有些头疼。
小妻子得寸进尺的本事倒是一流。
若非碰到她的小脸冰凉,刚刚打他的手也是凉的,他真想把这个小女人丢出去。
他沉声道:“我保证。”
除了落槿满意的勾唇。
众人皆是一震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看向落槿的眼神不由得多几分真切的敬佩。
“没有下回,”时浔淡眸扫了一圈,语气凌厉:“都滚!”
都?
沈一和管家对视,同其他六人一起,躬身退了出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落槿见他一脸冷冽,以为他也在让自己滚。
她抬脚,转身准备往楼梯走,正好,她也累了,去洗澡睡觉,免得招人烦。
刚迈出一步,身后便传来道不悦的声音:
“干什么去?”
落槿一顿:“洗澡。”
还没反应过来,腰就被一只手臂揽住,整个人被时浔带着往厨房方向走。
落槿疑惑:“做什么?”
他惜字如金:“喝汤。”